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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绍昆:经方临床中的几点心得:仲景方剂临床应用26例  

2017-03-31 19:24: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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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绍昆:经方临床中的几点心得 (转载)

发表者:赵东奇 1015人已访问

我今天和大家交流的内容有以下四个方面:

一、经方的临床疗效举例;

二、外治法(针灸、刺血、推拿)结合经方的临床作用;

三、经方医学发展过程中遇见几个问题;

四、一个重要的腹证——鸠尾(剑突)肿痛对临床的意义;

一、经方的临床疗效举例

1、温州龚金钗血液病案

女,63岁, 2007年6月21日初诊。体重80斤,身高155。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白细胞1500,血红蛋白6.8,低血压,高血糖(空腹9.2)。近3年来,平均每年2次住院输血治疗。她如果感冒发烧,周围社区医院都不敢给她诊治。面黄肢瘦,舌质淡白,舌体右侧因多年溃烂凹陷不平,口苦口干,心下痞硬,纳呆干呕,便溏尿黄,典型的甘草泻心汤证。

处方:炙甘草10 、炮干姜10 、黄芩10 、黄连3 、党参10 、半夏10 、大枣5枚

守方加减3个月见效,3年来断断续续地坚持服药,症状逐渐消失,体能慢慢恢复。2010年7月血常规化验:白细胞2500,血红蛋白99。3年来没有住院,没有输血,,生活质量良好。


      2、温州俞萧侗重症肌无力案

       俞萧侗,女,西医师,2007年3月20日初诊。体重118斤,身高167cm,椭圆脸型。主诉:手臂无力2年,眼睛复视1年。2年前在上海华山医院确诊为重症肌无力,由于胸腺肿大,华山医院外科主张手术治疗,患者拒绝了手术,服用内科医生开的新斯的明。服药一年手臂无力似有改善,但出现眼睛复视,心中十分灰心。经一个被我治愈的重症肌无力病人介绍,求诊于我。刻诊:患者面色白无华,失眠多梦,口臭口苦口疮,咽干呕恶,食欲尚可,大便塘,小便黄,月经能按时来潮,量色均可。脉缓,舌质淡红,苔白厚。腹证:心下痞硬。投以黄连温胆汤合甘草泻心汤10剂。

处方:黄连、黄芩、党参、竹茹10、半夏12、茯苓15、枳壳10、胆南星10、陈皮10、炙甘草3、生甘草5、大枣、全虫5

守上方加减化裁,新斯的明减量,连服3个月后,手臂无力和眼睛复视等症状才渐渐好转,6个月后,停服所有西药。坚持煎服1年,诸症消失,体能恢复正常。停药观察二年,一切均好。2010年6月随访时,肯定中医药的疗效。


3、温州陈长青右腿外伤后康复案

男,65岁,身高171cm,体重135斤,初诊2009年6月7日。主诉:右腿外伤皮开肉绽,血流满地。手术后,医生决定石膏固定3个月,患者不耐其苦,20天不到就把固定的石膏偷偷剪开。住院1个月,右腿僵硬如木,一点也不能动,医生都认为是石膏偷偷剪开所造成的结果,可能要一次手术治疗。患者是我高中同学,全家四代都是我的病人,对我非常信任,所以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通过电话求诊。予以芍药甘草汤加牛膝、木瓜。

处方:  白芍60、甘草10、牛膝30、木瓜10     7剂。

一剂后,僵硬如木的右腿就能有力上抬。当天就出院回家,在家中服上方不暇,右膝关节的活动度一天比一天大,服药40天,右膝关节的活动度恢复正常。一共服药3个来月,下肢活动能力恢复如前。现在,一年过去了,患者完完全全地痊愈,甚至比生病前更为有力,其双脚的皮肤全部老皮脱尽新皮重生,其欣喜难以言表。


二、外治法(针灸、刺血、推拿)结合经方的作用

(一)进一步提高临床疗效

条条大路通罗马,每个人走向经方医学的路也是各不相同。

我是通过学习针灸然后走向经方医学的。

针灸的神奇疗效唤醒了我,使我走上了学习中医这条路。

我父亲和祖父都是中医的爱好者。我高中毕业后跟父亲的一个朋友何黄淼先生学习针灸,何先生是一个热心的针灸信奉者,他大力鼓吹日本针灸家的观点,认为针灸是上帝之手,具有神奇的力量。但是我心里总是怀疑针灸的疗效。

一天,何先生带我到我高中时一个老师家里看病,患病的是老师的第二个孩子,18岁,患肾病综合症二年,全身浮肿、头晕、纳呆、恶心、呕吐等消化道症状,经检查发现血压升高、蛋白尿、低蛋白血症、高血脂等等。多方治疗无效,温州一医西医内科主任杨国琛医生也主张用中医针灸治疗。何先生说是水气病,只要不断地用灸法温阳利水就能治愈,灸的穴位不外于和肾经、脾经有关的穴位,如肾俞、脾俞、水分、气海、关元等等。患者开始拒绝灸治,我也半信半疑。后来患者勉强接受治疗,一周后,食欲明显改善;二周后,在停用利水剂的情况下,水肿开始消退;三个月,临床症状、体征消失;坚持灸治6个月,体检化验指标渐渐趋向正常;一年后,痊愈。我亲眼目睹这个病案诊治的全过程,为自己怀疑针灸的疗效的想法感到羞愧。从此以后,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中医针灸之路。

我在临床上广泛使用方证辨证的方法的同时,也广泛地使用各种各样的外治法,经过几十年临床反复筛选,其中一些和方证辨证的方法相结合以后,对很多病症具有较好的疗效。例如:

泌尿系统结石、肾绞痛——(耳针、刺血、拔罐) 结合 方证辨证

小儿遗尿——?(头皮针)结合 方证辨证

盗汗——(脐疗)结合 方证辨证

失眠——(耳针、耳尖刺血)结合方证辨证

痤疮——耳针、背部刺血) 结合 方证辨证

痛经——(腰骶区域 刺血、拔罐)结合 方证辨证  

冠心病心绞痛——(胸椎区域 刺血、拔罐)结合 方证辨证

偏头痛——头额区域  刺血、拔罐)结合 方证辨证

外阴炎——(腰骶区域刺血、拔罐)结合 方证辨证

鼻窦炎——(药物熏蒸、针刺)结合 方证辨证

扁桃体肿大——缓解期点刺扁桃体出血)结合 方证辨证

慢性结肠炎——(脐疗、拔罐)结合 方证辨证

我曾经在网上发表过有关用内外合治的方法治愈各种疾病的医案。如精神分裂症、颈性心绞痛、急性睾丸炎、急性青光眼、小儿血管神经性头痛、痛经、腰椎间盘突出、不孕症、萎缩性胃炎等等。

现在再举几个典型病例供大家参考:


1、        洞头王素英支扩案;

2003年9月10日初诊,女,37岁。体重85斤,身高160厘米。一年前,因支扩、肺感染,在上海大医院手术肺切除。手术后不到二个月复发,经各大小医院、诊所治疗未愈,迁延至今,体重减轻10多斤。刻诊:发热头痛、消瘦憔悴、面色暗黄不华、口苦口涩、咳喘无力、痰粘黄白相间夹血、纳呆恶心、便结尿黄、腹肌稍紧、心下压痛、鸠尾(剑突)肿痛、肝胆区扣痛、脉细苔黄。鸠尾、尺泽刺血,刺血后感到轻松。予以柴陷汤7支。

处方:旋复花10克、葱7茎、茜草10、红花5、柴胡10、半夏10、大棗3枚、黃連5、黃芩10、干姜5、枳壳10、桔梗10、瓜蒌仁10   7剂

药后诸症大减。复诊1次,原方不变,两周而安。2010年6月7日随访。得知七年中咳血复发二次,第一次通过电话询问,将上方(柴陷汤)稍加化裁,自行服用5支而愈。第二次是二年前,因胸部被小女孩踩踏受伤,引起胸痛咳血。鸠尾、尺泽刺血,柴陷汤合旋复花汤7支而安,至今没有复发。


2、永强陈玉英一岁女儿乙脑案: 1982年8月3日初诊,在温州部队医院传染病科确诊为乙脑,住院隔离,抢救治疗10天,高热虽退,但仍然低热、昏迷不醒。医院传染病科明确告诉其父母,即使醒过来大脑肯定也已经受到严重的损伤,认为不治。陈玉英不管死活把女儿抱回乡下家中。急急邀我上门治疗。患儿脉数、苔黄腻、昏迷、口角流出秽臭涎水、无汗、面色暗红、四肢不凉、痰声辘辘、大便结、小便黄。针刺“开四关” ,留针,一分钟捻转一次,一个小时后,发出哭声。随后频频灌喂鲜竹沥,又一个小时后,终于苏醒。予以蒿芩温胆汤一剂。

处方:青蒿3、黄芩3、竹茹3、半夏3、茯苓5、枳壳2、胆南星3、陈皮3、炙草1

蒿芩清胆汤治疗少阳痰热,内扰心神。二诊,高热39 C 、汗多、口渴不止、时有干呕、神疲声嘶、大便溏臭、小便黄短,投以白虎加人参汤二支。三诊,热退汗减、口干欲饮、时有干呕、哭声低哑、小便淡黄,改方为竹叶石膏汤三支而安。随后以柴芩六君子汤善后。

10年后,出现癫痫,我用柴胡加龙牡汤治疗100来天而痊愈。治愈后至今一直没有复发。2010年6月随访,一切正常,大学毕业后,担任会计工作。如今结婚生子,家庭和睦。   


3、台州夏一一剧呕案:

2008年4月12日初诊,5岁,男,呕吐伴腹痛反复发作15天,呕吐加剧3天,在台州某某医院诊断为急性胃炎。住院治疗,出院后不到一周又重新发作,病症依然,呕吐加剧,靠输液维持生命。经人介绍全家人急急地从台州赶到温州求医。在大医院急诊3天,呕吐加剧。利用输液的空隙,求诊于我。刻诊,水谷不进,水入即吐出,脸色苍白,精神困顿,半个月体重减少10多斤,烦燥不安,时有腹痛,时发呻吟,尿短不利,大便时结时溏。准备给予五苓散合三香汤。

处方:猪苓5、茯苓10、泽泻10、桂枝5、白术5、藿香10、丁香1.5、小茴香5

为了使药汁能顺利入胃,在小儿内关2 针刺,下针后,马上清醒过来,就能开口叫“妈妈”了。留针半小时后服药,药后没有呕吐。过一会儿,我剥了一个大橘子给他吃,他大口大口地吞吃下去,一点也没有异常,大家惊喜不已。3天后复诊,知道他们这3天还在温州,住在朋友家里。孩子饮食如常,只是神疲乏力,脸白无华,予以六君子汤7支,药后而愈。以后经常电话往来,时有联系。2010年6月随访,一切正常。


4、温州李阿娇尾骨半脱位案:

2009年3月10日初诊,女,65岁,腰臀部沉重疼痛5年,脸色黄白晦暗,神疲乏力,背冷肢凉,白带如水。西医诊断为尾骨半脱位,颈、胸、腰椎关节退行性病变,盆腔炎。几年来,中西医治疗少效。先行手法纠正尾骨半脱位,再予以真武汤合附子汤。

处方:附子10、茯苓20、白术10、白芍10、党参10、生姜5片 ( 7剂)

二诊时眉开眼笑,大有进步。继续投以原方加减,先后服药30余支,腰臀部沉重疼痛等症状基本消失。


(二)有利于恢复与加强社会对中医的信任

临床举例:

张阿晓,女,37岁。初诊:2006年8月16日。

产后急性乳腺炎25天。体重100斤,身高165 cm,体温38.7 C。两乳胀痛辗转不安20多天,中西医治疗均无效,求诊于余。患者消瘦憔悴,两颧潮红,往来寒热,两个乳房胀痛,乳汁颜色、质量尚可,口苦口干,食欲大减,恶心欲吐,胸胁苦满,心下痞满压痛,脉象细数,舌红苔白腻。此乃腺病质体质,柴陷汤合半夏厚朴汤证。

处方:柴胡10、半夏10、大棗3枚、黃連5、黃芩10、干姜5、枳壳10、桔梗10、瓜蒌仁10、厚朴10、茯苓10、生姜3片、苏叶10    7剂

处方后,在乳房静脉曲张处及至阳穴区的压痛点刺血后拔罐后,俯卧体位乳房受压更加疼痛的患者在穴区的压痛点刺血后拔罐后乳房胀痛明显感觉减轻,接下去再在两手臂曲泽穴区皮静脉曲张明显处刺血。当三棱针尖点破皮静脉时,一股紫黑的血流直冲而出,全溅在地上,患者惊叫起来。随后顿觉乳房胀痛大大减轻,然后每隔2天刺血一次,柴陷汤合半夏厚朴汤随证加减化裁,一周后患者自觉乳房胀痛消失,但尚有几块肿块。用柴扑汤二周调理善后,全家欣喜不已。

其丈夫范简升因脑外伤出现偏头痛,发作时视物不明,西医屡治不效。他对中医又心存怀疑,所以对人生悲观。因为其妻急性乳腺炎迅速治愈而改变了对中医的看法。一次头痛发作,疼痛欲绝,他和其妻子一同前来治疗。刻诊:体重140斤,身高176cm,肌肉坚实,痛苦面容,面色青暗,心下痞硬压痛,便秘尿黄。刺血一次头痛大减。经两个多月针药(大柴胡汤加川芎30g)双管齐下,困扰他多年的偏头痛至今已经4年未发。由此,他从一个中医的反对者转变为宣传中医的热心人。


三、经方医学发展过程中遇见几个问题

先通过一个高血压病病案的诊治过程来看看经方治疗过程中所遇见什么问题?

高血压病湿疹案

王国伟,男,73岁。2009年1月25日初诊。其人壮实(体重155,身高171),嗜酒吸烟饮茶,喜食油腻食物。面部暗红,额高发稀,.有高血压病(210/110mmHg)、高血脂症病史。脑部因严重外伤史而残留梗阻病灶.血压控制不佳,硝苯地平片每日2片,药后仍为200/95 mmHg.患者肌肉丰硕皮肤粗糙,动作不协调,反应迟钝,经常头昏脑胀,不能长时间阅读书报,家人都担心他有中风的可能。就诊时自觉头昏,走路飘飘然,口苦口臭,皮肤干燥无浮肿,睡眠尚可,大便秘结,小便黄秽。舌暗红苔白腻,脉滑。每年夏天面部、腰背部、四肢出现红色痒疹已20年,烦燥不已,影响睡眠。医院皮肤科诊断为慢性夏季湿疹,发作时具有明显渗出倾向,急性阶段以丘疱疹为主,慢性阶段则以肥厚、苔藓化为主,且伴有明显瘙痒。长期外用用西药软膏勉强控制病情。虽然天气寒冷,患者腰背部尚有散在的苔藓样皮损,有抓痕。腹部按之坚硬,充实有力,以脐为中心鼓胀结实,左小腹压痛,是一个典型的防风通圣散、桂枝茯苓丸腹证,先予以防风通圣胶囊吞服。谁知他看到防风通圣胶囊的说明书时,大吃一惊,说明书明确规定,高血压病人禁忌服用。我又好笑又好气,费了不少口舌解释一通。服药期间,时时前来询问,只怕有误,令人哭笑不得。

服药1个月,头昏有所减轻。因便结不畅,交替服用桂枝茯苓丸和一清胶囊,服药3个月,血压稍有下降趋向。随着天气转热,皮肤湿疹依然发作,病情比以往更为严重。夏秋两季,痰涎不断,涕泪淋漓,污浊不堪,令人掩鼻,病人治疗信心有所动摇。但血压在降压药服用剂量减少的情况下,渐渐趋向稳定。除皮肤湿疹外,其他症状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善,所以他重新树立了继续治疗的信心。坚持服药1年,心身大为改观,硝苯地平片减为每日0.5片,血压稳定(150/80mmHg),体重减轻11斤。继续服用防风通圣胶囊、桂枝茯苓丸至今,虽然防风通圣散和桂枝茯苓丸腹证仍然存在,但存在程度明显减轻。特别令人欣喜的是,当2010年天气变热时,20年一直节律性发作的顽固性夏季湿疹没有出现了。病人周围的亲友都说他从精神到体型“焕然一新”。我准备下一步让他停掉硝苯地平片,专服防风通圣胶囊和桂枝茯苓丸,以期达到更佳状态。

我在这个病案诊治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是:

1、高血压病在还没有出现并发症时,来中医门诊的病例很少。

2、适应高血压病长期服用的经方成药不多,其说明书大有问题。

3、对经方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瞑眩现象需要加强研究。


四、一个重要的腹证——鸠尾(剑突)肿痛对临床的意义

鸠尾(剑突)肿痛这个腹证可以在许多病症中出现,如:月经不调;卵巢手术后;乳腺增生;结肠炎;神经衰弱症;血管神经性头痛;冠心病;颈椎病;痔疮;黄褐斑;胃炎;糖尿病;前列腺炎;肾结石;高血压心脏病;脑梗;肾功能不全;阳痿;扁桃体炎等等。

鸠尾(剑突)肿痛这个腹证出现时,据我观察同时出现的方证有:柴胡桂枝干姜汤证;大柴胡汤证;小柴胡汤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柴朴汤证;柴苓汤证;半夏厚朴汤;葛根芩连汤证;三味黄芩汤证;桂枝茯苓丸(汤)证;温胆汤证;防己黄芪汤证;柴陷汤证;黄芪桂枝五物汤证;鸡鸣饮证;附子理中汤证等等。

病案举例:


1、安徽常雨情胃病案;

50岁,男,农民工,体重138斤,身高163cm。2010年2月19日初诊。胃病20年,近年来胃脘胀满时痛,经常呕出隔宿食物,呕吐物未见咖啡样,性功能减退,体重减轻。经胃镜及组织病理检查,确认为进展期胃癌、幽门不完全梗阻;血红蛋白降低,大便隐血试验阳性。因种种原因未能手术治疗。回安徽老家服中药35支,未见明显疗效,返回温州求治于我。刻诊见:体型壮实,精神尚可,自述早晨神疲乏力,面色黄暗无华,纳食不香,大便小便尚可,脉象沉细,舌暗红,苔厚白。腹诊:心下部有略臌隆,鸠尾(剑突)肿大,按之疼痛。鸠尾刺血后拔罐,予以半夏厚朴汤合香苏饮5支,药后胃脘胀痛呕逆大减。复诊11次,每次鸠尾刺血后拔罐,半夏厚朴汤加减,共服中药60支。先后治疗4个月诸症消失,面色红润,体重增加5斤,性功能恢复。鸠尾肿大明显缩小,按之不痛。6月8日停药,至今已经2个多月,天天在踩三轮车载客维生。劝其到医院复查,口中诺诺而已。


2、永强王建民酒后神志不清案;

40岁,男,2000年9月6日初诊。5年来酒后神志不清,打人骂人。平时性格内向,面色暗红,口苦口臭,舌苔黄腻,小便秽臭,手足烦热,鸠尾(剑突)肿痛。鸠尾刺血后拔罐,予以三味黄芩汤7支,药后诸症大减。复诊1次,鸠尾再次刺血后拔罐,原方不变,两周治愈。2010年7月随访。知道10年中酒后神志不清,打人骂人复发一次,没有过去严重,自行服三味黄芩汤5支而愈。


3、洞头徐燕芳下肢浮肿案;

37岁,女,2003年初诊。下肢浮肿2年,早晨眼睑亦浮肿,口苦口干但不欲饮水,小便不利,大便秘结,有反复发作荨麻疹病史,鸠尾(剑突)肿痛,脉弦,舌暗淡红,舌苔白腻水滑。鸠尾刺血后拔罐,予以鸡鸣饮7支,药后下肢浮肿大减。复诊1次,鸠尾再次刺血后拔罐,原方不变,三周治愈。2010年6月随访,7年来下肢浮肿复发三次,比过去轻微,自行服鸡鸣饮而愈。


4、瑞安郑道诚慢性结肠炎案;

男,55岁,2005年10月7日初诊。大便溏泄10年,每天5、6次,里急后重,时有粘液,近3 年,体重减轻20斤。刻诊,体重150斤,身高179厘米形体丰硕,但神疲乏力,型寒肢凉,口淡唾多,肠鸣腹痛,腹大不实,鸠尾(剑突)肿大如纽扣,按之疼痛。典型的附子理中汤证,前医屡投温补脾肾剂虽然少有疗效,但未能治愈。鸠尾刺血后拔罐,予以附子理中汤15支,药后大便溏泄大减。复诊6次,每次鸠尾刺血后拔罐,4个月治愈,鸠尾肿大大为缩小,按之不痛。2010年5月,因劳累和饮酒过多而复发,出现大便溏泄每天3、4次。复诊时,又发现鸠尾肿大如纽扣,按之疼痛。

我的临床体会是:鸠尾(剑突)肿痛是疾病的一个明显征象;鸠尾肿痛的大小轻重和疾病的轻重缓急有直接的关联。所以可以认为它是人体健病之变的晴雨表。


本文转载自http://blog.sina.com.cn/jxianzhou

娄绍昆:仲景方剂临床应用26例 (转载)

发表者:赵东奇 302人已访问

    十年前,我开始接触中医。在翻阅中医书籍的过程中,听说《伤寒》《金匮》是中医立法处方的典范。因而就以涉猎的心情浏览了二书,尽管二书辞义深奥以致不能尽解其意,但仍然为其叙述之周详、处理之严慎、立法之简洁所深深吸引。于是开始研读了一些所能弄到手的各家关于《伤寒》《金匮》的注释本。这样就更加感到《伤寒》《金匮》条理严密和方剂的神奥。然使我感到疑惑是的,一般中医尽管崇奉仲景,而对仲景诸方却绝少采用。询诸各相识中医,则众说纷纭,归纳起来,不外二点:1、仲景和我们相处的时间、地点不同,因而仲景所立诸方难以采用,特别是流行性热病的治疗,温病的卫气营血分证治疗已取代了伤寒的六经。2、仲景的方剂严森简洁,如辩证不慎或稍有疏忽,即祸不旋踵,不如后世诸方平易而易于掌握。以上二种说法,虽然言之成理,但总难以消除我胸中的疑问。72年暑假,我自身偶患流感,诸医遍试桑菊、银翘及其各式变方均无疗效。自忖诸症状极似麻黄汤证,即自拟麻黄汤一剂以试,方内麻黄用至二钱,那知方至药店,营业员拒不给药。理由是:“时值夏月,重用麻黄二钱,真是以人命为儿戏。”及经再三说明,始勉强给配,不料服后,竟霍然汗出,一剂而愈。因而心中以为,只要方证相符,仲景方剂既不会不适于今人,也不会招来飞祸。因些随后偶而为相识者进行治疗时,只要症状符合仲景诸方所列证候,就给予开列经方,而时常效如桴鼓。现将我年来典型的运用仲景方剂的治验数则条列于下:

       (一)1975年3月9日 本校教师的一个七岁女孩,平日身体一向强健,五天前突然发高热(40度),喘咳,血象检查:白血球20000/mm3,中性78%。一医院医生诊断为支气管肺炎,作西医常规处理,效果不很好,家长央求我予以中医治疗。诊之,见发热恶寒,鼻流清涕,直喊头痛,气喘而咳,无汗,脉浮紧数,脉摶110次/分,舌苔薄白,断为外感风寒,太阳为病表卫不宣,虑其化热内传,拟解表发汗宣肺平喘,处以麻黄汤(生麻黄钱半,桂枝一钱,杏仁二钱半,生甘草一钱)服后三小时,渗然汗出,体温下降,诸症悉除。

       (二)1975年8月10日 陈小茵,三岁女孩,住离校20多里外之关元公社徐岙大队,四天来由于持续高热,神昏嗜睡,颈项强直等症状,送院治疗,西医认为有“乙脑”可疑。因其家人拒绝抽验脊髓液等检查,故未确诊。仅予以中西药物对症治疗,但病状自加,特来邀诊。当时病儿处于嗜睡状态,体温高达41℃,头额极烫,而两足冰凉,脉浮数130次/分,家人见其高温不退,整日以冷面巾敷额,大扇搧风,以求降温,而病儿却毛孔悚立呈恶风寒状,查其苔白而滑,项部强直,克氏片彼明显,问之无汗,并时有喷射状呕吐。当时我以其项背强直,发热恶寒无汗,脉浮数,苔白滑为主证,并顾及呕吐等症状,断定应予葛根汤加半夏汤以求解肌发汗,升津舒络,止呕降逆,主用葛根三钱,生麻黄钱半,桂枝一钱,白芍二钱,生草一钱,大枣3个,生姜二钱。并告其家人“外感表证高热为机体抗病的征象,无须进行任何外力强求降温。”服后2小时,汗出,体温降至38℃,口渴求饮,呕吐止。再试以大扇搧风,再也不见畏风寒之状,而精神却极度疲乏,恶衣被,小便变黄,大便未解,脉象转为洪大,知病情已转向阳明阶段而“阳明无死证”,乃知险期已过,即予以白虎加人参汤二剂,后热退身凉,诸症消失,无任何后遗证。

       以上二例,似乎明示,外感热病初期,表热并非病态,而为正气抗病能力外现之征象,无须强求排除。相反,若能因势利导,予以辛温解表药物,协助机体将病邪由汗腺排出,则立即病去身安,而不致旷时持久,徒伤正气。

       (三)1976年8月9日 吴真,男,三岁。笔者外甥,发热晨低晚高(37.3--38.2℃)半月不退,永强区医院诊为麻疹后头疮引发的慢性败血证(限于化验条件未能确诊)注射种种抗生素,白血球反上升,后用红霉素,苯甲异噁唑青霉素,口服羚羊角,症状更趋恶化,因而委为不治,嘱即送市医院治疗,其家人以当时时届盛暑,转送不便,因而央我以中药试治。当时证见:病儿精神萎靡,表情淡漠,面色淡白,安静嗜睡,鼻流清涕,喜衣被,不渴厌食,小便清长,手足凉,额有冷汗,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无力100次/分,白血球19000/m3,中性72%,血色素9克,体温37.4℃,针对以上症状,我认为病由气血虚少,正气不足,加又外感风寒,正弱邪强所致。当务之急为助阳解有,因即予以麻黄附子细辛汤(生麻黄六分,附片二钱,细辛六分)投之,并停用一切西药。服药后五小时,精神大有起色,体温即恢复正常,手足亦稍温,日内排出臭软便二次,鼻水冷汗均消失。这正如陆渊雷先生所说的,“少阴病,在治疗中,手足温,下利为正气恢复,抗病所生之代谢废物积于肠间者因以排除显为阴证回阳之机。”(《伤寒论今释》P374--P375)知表证已解,正气将复,连投三剂附子汤,第四天复诊时已能自行下床嬉戏,大便体温均转正常,惟稍怕冷易疲劳,脸色仍白,脉细沉,舌尘较前稍红,血检为白血球16600/m3,中性76%,继予附子汤七剂后则证情日趋进步,渐致复常。此证在我诊后的第十一天血检才达正常,白血球9800/m3,中性42%,嗜酸性白细胞也出现了。

       由此例,我进一步体会到仲景少阴病篇诸方的意义。少阴病,“脉微细,恶寒(依诸家注释补),但欲寐”,显然为机体机能衰竭现象。由人参扶正,附子回阳就为当前急务,只要正盛阳回,病邪即非自退亦可由重转轻,化险为夷,摒除舍此,一切均为舍本逐治法,无效少效也就在所必然了。

       (四)1975年8月4日 王彩娇,女,40岁,状元渔业大队家属。十二天前因纳凉受寒,头痛发热寒慄,服西药三天无效,改服某中医所予之银翘散二剂,症情反而加剧,后又服祛暑解表药亦无效。乃邀我诊视,症见脉弦,苔白,寒热往来,体温38.5℃,口苦目眩,头剧痛,咽燥疼,胸闷,胁胀,小便短烫,大便四日未解,面色发黄,无汗,鼻塞流涕,干咳无痰,全身痠痛,纳差,口渴喜饮,饮入不适,恶心欲吐,失眠等,三阳合病,症状杂乱。我先从调理少阳入手,予小柴胡汤和解少阳,服二剂,诸症显缓,食欲亦好转,但咳嗽痰多,痰稀色白,微有恶寒发热脉浮苔润,乃改予小青龙汤二剂,以解表化饮,服后热退咳止,诸悉除。

       此例症状复杂,一时颇为使人迷惑,然当时显为小柴胡证为剧,故先予小柴胡汤,致主证解而他证亦迎刃而解,只留余仅一些轻微表证与饮而已,故继予小青龙汤二剂能克奏全功。

       (五)吴半山、30岁、男,永强化学工艺厂工人。外感后三天来头痛恶寒无汗,口渴烦躁,小便黄咽部红肿痛,脉浮数,苔微黄,体温38.7℃。此为外感风寒,表证未解,寒邪化热已向里传。又大青龙汤发汗解表,清热除烦,一剂热退身安。此例极似第4例,此始因失治内传,由大青龙汤一剂而安。彼则始而失治,继为误治--西药不顾病体,单纯透表于先,继而畏麻桂而取寒凉阻拒了机体抗病能力于后,于是诸症蜂起以致缠绵日久,徒伤正气。

       (六)1975年9月10日 阿波妻,40岁,状元渔业队家属。三天前,胆囊炎发作,脘腹部剧痛,呕吐剧烈,滴水难以下咽,水入即吐。经注射杜冷丁,以求暂时止痛,邀余往诊。其脉洪弦,苔黄腻,寒热往来,口苦,胸胁苦满,右侧更甚,胆区及心下胀痛拒按,大便秘结三日未解,证属少阳阳明合病,以大柴胡汤外解少阳,内泻热结为治,家人恐服中药不能下咽,我嘱之放心服下,服后并未见呕吐,而十分钟后,腹痛截然而止。

       此例似在说明一点,服药而吐是药证不服,机体对不适于已之药物的一种抗拒作用,惟所见不多,有待先辈指教。

       (七)1975年3月6日 陈银朋,男,43岁,状元渔业队,肝病后患高血压证,血压持续波动在200/100mmHg左右,二年来经服种种中西降压药物,未能根治,及延我诊治,见其全脉沉细,舌质淡,苔白,颈项强胸胁苦满,右胁下压痛明显,右腹直肌强急压痛,气上冲胸,脐周时时悸动,便溏一日三四次,小便不利。证属水饮阻于少阳部位,处以柴胡桂姜汤。病者以方中有桂枝、干姜等辛热药物,不敢冒然服用。因谓之曰:“中医是依证论治,不是墨守成规,西医诊为高血压的,仅为症状的一部分,而不是症状的全体。高血压是某种原因作用的结果,而不是病因。诚观历来降血压诸药物未能控制住血压,就可知其大概。现在我认为,病由水饮滞留少阳而成,因而开导少阳逐除水饮为所必行,而疏导少阳逐除水饮却捨柴胡姜桂汤而莫为,放胆服之,决无它碍。”因此连服十剂而诸症大减,血压降至正常,年来多次测定均在145/75mmHg左右。

       此例显然说明,中医治病不应当为西医诊断而定的病名所束缚,也不应为常规成见所左右,而应按证用药秉证论治,否则高血压病服姜桂等辛热发扬之药物是难以理解的,更何谈能治愈病证。

       (八)1975年7月4日 姜小昆,4岁,男孩,状元渔业队渔民之子,几月来拉脓血便,西医诊断为慢性菌痢,屡治无效,后转中医治疗给服白头翁汤等苦寒之剂,病情加剧,转来我处诊治。诊其脉沉细90次/分,舌淡,苔薄白,腹部柔软无力,心下痞坚,不渴,小便色清,大便一日8,9次,量少形细,粘液状,偶夹便血,无腹痛啼哭表现,证属中阳不足,脾胃虚寒,予以理中汤加味(党参三钱,炮姜炭二钱,白术三钱,炙甘草一钱,地榆炭一钱,荆芥炭一钱)二剂痊愈。

       下痢服白头翁汤,似为治痢常例,但临床中往往常例不足为例,此例似可为例

       (九)1974年10月5日 杨国铭,男,30岁状元四大队社员,患病半年,西医诊断为低血压兼慢性肠炎,屡治无效,后经友人介绍来诊,见其人瘦削黯黄,语声低哑,

       神疲无力,心下痞满,有明显振水音,头眩,小便不利,大便溏薄,一日数次,口不渴,恶寒,多唾液,嗜睡,白天常见眼睑下垂,大有昏昏欲睡状,脉象二尺二关均沉迟,舌淡苔白,血压60/30mmHg,证属太阴病,中阳不足,脾胃虚寒,理应温运中焦,补气健脾,予以附子理中汤,服后大效,深知病证相符,除嘱其边服该汤30剂外,并嘱其购备艾条每日自行熏灸中脘,左阳池一次,每穴各灸十分钟,随后诸证即行消失,血压亦恢复正常,只是在劳动之后还容易产生疲劳,因而嘱其再照上方继服一段时间,以求根本改善体质。

       (十)1974年11月5日 陈长清,男,33岁。温州东风化工厂职工为笔者同学,七年前患肝炎后,大便长期溏薄,早晨五点钟时,即便意急迫,难以忍耐,量多,便后人感极度疲困,从而体重日见减轻,口腔终年糜烂破碎,小便时黄,中医都误断为湿热,接连予以清热利湿之药,结果越服越差,终而对治疗丧失信心。一日偶然相遇,话及病情,央为诊治。其脉濡软,舌苔淡黄厚腻,舌尖红有溃疡面,嗳气,心下痞,按之有抵抗,微感不适,且肠鸣而无恶心呕吐,证属少阳病类变胃虚痞结,中气升降失常所致,因投以甘草泻心汤三剂,而服后未效,我以为方证相符必须耐心服几剂方能奏效,遂劝其坚信勿辍,及服至十余剂才开始见效。后连服二月,诸症消失一年后见其面色红润,精力充沛,体重增加与前相比,似换一人,当时我的处方为:甘草三钱,半夏三钱,黄芩一钱,干姜一钱,红参钱半,大枣三个,黄连三分。前十剂用红参,后易红参为党参三钱。

       上二例使我感到:1、中医可以改善体质的,而体质的改善往往是祛病的根源。2、治病易,改善体质难,治病数剂即可奏功,改善体质非长期坚持服药,难以收效。

       (十一)1975年9月17日 王松勤,男,30岁,状元四大队社员,腰疼数月,数治无效,后来我处诊治。诊其脉见全濡,左寸更为沉微,问之有否失眠,遗精,头晕等症状。患者惊愕之余,连连点头,腹诊见左右腹直肌挛急,按之不弛,脐上跳动亢进,症属心阳虚损,精关不固,而致肾虚腰疼,先予以桂枝加龙牡汤加肾气丸三剂,后继服20余剂,诸证悉除,特别是其失眠一症,缠绵数年难以治愈,患者为经深为苦恼。这次亦得到了一起解决,实属意外。至今已将近一年了,一切都归正常。

       (十二)缪贤发妻 50岁,状元庄四大队,患慢性肾盂肾炎多年,经常急性发作,年来发作更勤,身体越来越差,服中西药多剂无效。后我诊视其脉二尺浮大,沉切微细,舌淡苔白厚腻,根部更甚,腹部右腹直肌挛急压疼,头眩目花,腰疼背疼,难能久立。时值初秋却特别怕冷,全身肌肉经常筋惕肉动,脐周更为厉害,小便频数量少,尿检正常,纳差,便时溏,证属肾阳虚衰,水气内停,极须温肾散寒,健脾利水为治,即处以大剂真武汤(茯苓五钱,白芍三钱,白术三钱,生姜三钱,炮附子二钱)三剂,诸症消失。

       (十三)74年5月6日 林美珠,女23岁,本校教师,近周来常觉脸上发汤二耳火热,自觉烦躁,体温血压均正常,西医无法确认,我诊视之,其脉洪,二寸更为有力,舌质红,苔薄黄,心下痞,按之濡,深按觉不适,平时便秘,近几月来常出算血,经期每月提前4至5天,量多色红,断为邪火内炽,迫血妄行,须降热泻火,使血行归于宁静,予以泻心汤(生大黄二钱,川连一钱,黄芩三钱)服后诸症悉退,继予凉血养血之剂,以善其后。

       (十四)泮美林,10岁,女,状元渔业小学学生。几月来经常腹痛,时发缠绵难愈,最近来痛次增日达好几次,并常哎酸,纳减,尪羸日甚,有医者诊为患蛔,而经多次驱虫亦未见效。后我诊视见其脉伏苔白,腹诊时又见其腹皮薄,按之凹凸不平,并有微痛,大便时溏时秘,腹占漉漉有声,且复手足冰冷,认为患者中阳衰弱阴寒内盛,必须温中补虚,降逆止痛,因予以大建中汤(蜀椒一钱半,干姜一钱,党参三钱,胶饴五钱烊冲)三剂服后呕酸腹痛都止,食欲好转,奇怪的是腹诊时所见之凹凸不平现象亦随之不见了,一年来一切都感正常。

       上几例,我的体会是腹诊应是中医诊断中不可缺之一环。仲景在他的著述中,处处明确地提及腹证与腹诊,后世医家对此却多略而不述,忽而不行。转是日本汉方家自德川时代起对此就极为重视,至今临床上并有所发展,我认为我们若采取日本汉方家的见解,在对中医诊断处方上不会无所裨益。

       (十五)1976年8月5日 陈加聪,50岁,男,状元渔业队,三天前的一个夜晚于纳凉时突起寒怵,继之呕吐,头眩,体温正常,医生一时不能确认给对症治疗无效,乃邀我诊治,按脉濡,苔白腻,不思饮,心下微痞,证属厥阴病,胃中虚寒,肝气上逆,应温中补虚,降逆止呕,予以大剂吴茱萸汤,一剂而愈。

       (十六)1976年4月9日 王小敏,3岁,麻疹期中日夜啼哭不能眠已一周住永强区医院治疗,西医经注射盐酸氯丙嗪,经注射后沉睡24小时,醒后仍复啼哭不休,如此者又连续二日夜不眠与哭喊,其家人惶急之余,无计可施,乃延我诊视,只见病儿神情相当疲乏,加又烦躁不安,哭声沙哑,皮肤上留有麻疹后特异色素沉着,有糠状落屑,口奇渴,喜饮,脉虚数,苔微黄而干燥,腹肌柔软,额头及手足微烫,体温38.3℃度,大便焦黄而溏,肛口深红,此证因疹后邪热未净、业已伤及气液之故,理宜清热生津、益气和胃。因即予以竹叶石膏汤二剂,服后当夜即行安睡、体温亦降至正常,诸虚烦证,也随之全部消失,二月后逢见其家人,问及情况,据说一切均好。

       (十七)1975年8月23日 江有光,男,70岁,状元渔业队退休渔民,近月来每隔二天发作一次恶寒战抖,后出现全身及角膜黄染,有腹水,肝约肋下三指,质硬,限于化验条件,西医未能确诊,其家人惶恐转而央我给予中药治疗。其脉二关弦,二尺沉细无力,右尺更甚,舌苔白腻,中部微黄,口苦,目眩,寒热往来如疟状,恶心,不欲食,水入即吐,黄疸色晦,小便不利,色黄,大便秘结,三四日一行,腹诊,胸胁极度紧张苦闷,按压之有抵抗,患者觉有窒息感,体温37.3℃,此证系湿热郁滞少阳,法当和解少阳,化湿利水,消疸清热为治,当即以小柴胡汤与茵陈五苓散合方三剂,后诸症大减,精神振作,以后再增减上方药味份量,复予三剂。诸病皆愈,一年后追访,此人一切均好。

       (十八)史小英 女,六岁,状元状四大队,疹后咳嗽不止,西医诊断为百日咳,而缠绵月余,服药未效,转来我处诊治。诊其脉甚沉细,舌白鼻流清涕,无汗晨起眼睑水肿,痉咳连声,发作剧时,口唇发绀,体温37.5 ℃,证属风寒客表,水气内停,以小青龙汤解表化饮,化痰止咳,一剂知,再剂咳声大减,三剂全愈。半月后因食生辣菜,又引起咳嗽,家人按原方服二剂,顿愈,后即无反复,当时处方如下:生麻黄一钱,白芍钱半,细辛六分,干姜一钱,甘草一钱,桂枝一钱,法夏二钱,五味子八分。

       (十九)1976年8月20日 张沛兴妻,24岁,永强青山大队,婚后患肾盂炎已将二年,时有发作,以致迟未怀孕,后我为诊视,见其脉涩,唇舌色黯,面色萎黄腰酸痛,捶之舒服,人疲思卧,纳差,小便不利,左小腹触之有抵抗压痛的肿块,但不急结,大便正常,经期不定,经色暗,有块。诊断为瘀血停滞为害,予以桂枝茯苓丸料煎服,从活血化瘀法着手调治,三剂后,诸症悉消,精神亦复,后数月遂孕,全家欣喜无限。

       (二十)张阿兰,24岁,女,张沛兴之小姑,以见其嫂嫂如此迅速治愈,也来受诊。患者素有痛经,婚后三年未怀孕。据谓经前小腹腰围疼痛已有六处之久,延医诊治终不效,深觉烦恼,来诊时,月经期结束刚一周,诊见二尺脉浮弱,沉按不见,舌根苔白腻,舌质淡,面色偏贫血,腰背二膝脚跟酸痛,少腹无力,有不仁感。此证系属肾阳不足,予以金匮肾气丸料煎服,嘱其一直服到下次月经来潮为止。患者遵嘱服药,连服十五剂,经来腹疼消失,后即怀孕。

       (二十一)阿光媳妇,25岁,状元状四大队社员,76年5月6日来诊。产后半月小腹疼,恶露淋漓,脉沉细,舌淡,面色苍白,晕眩,脚抽筋,自感恶寒,二腹直肌挛急,按之不适。证属产后营气均虚,投以当归建中汤以补血温中、缓急止痛,一剂知,三剂痊。

       (二十二)1976年5月15日 杨雪梅,女,24岁,笔者妻,怀孕四月及渐感全腹胀疼,胃中嘈杂,大便秘结,肠鸣不已,夜间益显,失眠,心烦,必烦,脉濡,舌红苔白,体温38度,证为痰热结互结心下,又兼下焦蓄血,更宜清热涤痰,开结,破血,下瘀,拟予小陷胸汤与桃仁承气汤合方。但虑其怀孕在身,恐过峻药物,招致意外,迟迟不敢以投,后观诸症日剧,已致卧床不起,细思古人有“有故无殒”之教,由是放胆投之(半夏三钱,炒蒌仁四钱,川连钱半,桃仁泥三钱,桂枝二钱,大黄二钱,甘草钱半,玄明粉三钱[冲])服后三小时,泻下大量秽物,诸症顿大减,次日再服一剂,病即痊愈。

       通过以上几例,我感到妇科病常致全身症状,而全身症状也常引起妇科病,错综复杂,互为因果,临床治疗上,只要全力抓主症,主症得治,他病自愈。

       (二十三)李某某,男25岁,一同事的阿舅,状二大队社员,腰疼二月,屡治无效,求为诊治。其脉沉迟,舌苔白,右腹直肌挛急,自觉腰部寒冷,疼痛沉重,转动不便,二下肢均感酸软无力,有麻痹感,二膝盖部更甚。证属水湿停滞于肾之外府,予以苓姜术甘汤,健脾利水,温中散寒,一剂知,三剂痛止,行动自如。

       (二十四)1974年8月30日 王金华,23岁,状四大队社员。右腰腿痛行步困难,三个月来,渐至加重,经各方治疗均无效,有人建议至上海诊治。后经一医生介绍来我处就诊。诊见痛沿足少阳胆经及足太阳膀胱经同时发散,次髎,环跳,跗阳压痛强烈,脉沉紧,白腻厚苔,厌食,大便溏,形细,日行三四次,时有怕冷感。因见病情如此,忧虑重重,致又失眠。诊其腹,见二腹直肌拘挛,右侧特甚,知其营卫二虚,肌肉不得营养以致拘挛。遂治以芍药甘草附子汤服三剂,即见效,及十剂,症状愈半,后针药配合,双管齐下,历经二月有余,终于彻底治愈。二年来参加农业劳动,未见有任何不适。

       (二十五)1974年9月10日 周州绸,60岁,状元街园木师傅。患者右腰腿痛已三月,经多种治疗未效,近疼痛剧烈,不能站立,请我诊治。证见右腿皮肤紫黯,轻度痿削,冰凉,全退刺痛,抬腿试验阳性,脉沉迟,心下痞坚,右腹直肌挛急,并有压痛,背部常有冷感,咳痰,痰白多稀,小便量较前少,愚以证属阳虚体弱,寒湿内侵。即予以附子汤温经助阳,祛寒化湿,再配合针灸,十剂而愈,至今三年,未见复发。

       (二十六)1975年7月4日 泮得法,51岁,状元二大队,右肩关节痹痛,半年来曾经市各大医院伤科用种种疗法医治,结果日益恶化。当时见其右上臂不能上举,后转右肩脖颈僵硬挛急,头不能自由转动,天宗压痛特甚,感应可达上肢后侧(相当于尺骨神经线路)按压缺盆,疼达整上肢,掐压右肱二头肌感到剧痛,全臂肌肉明显痿缩,手臂稍有碰及硬物即疼痛不堪,提重不过五斤。这例是我所见到“五十肩”病人中最严重的一个。脉涩,舌质黯红,根部厚黄腻苔,心下痞硬按之剧痛,左少腹急结(沿左髂骨窝上下可触及索状物,此物存于腹表附近,按压有抵抗与急迫性疼痛)便秘,溲黄短,头重如束,口苦,纳差,夜间因痛而不得安眠,此证为痰热互结,予以小陷胸汤与桃仁承气汤合方,三剂,泻下大量黑臭便,全身轻松。病人说,此三剂胜似过去所服的一百多剂中草药,手臂提高10公分,少腹急结与心下痞痛大见减轻。又三剂,除右臂活动不利等局部症状未完全恢复外,全身症状几乎消失。后予以葛根汤加苡仁及耳针(交感、神门、上臂肩等)前后经过一个来月的诊治而愈。半年后随访,红光满面,已健康地从事于各种体力劳动。

       以上几例,例我感到整体与局部的辩证关系,局部疾病,除特殊场合外,都应从整体出发,整体调整了,局部病变也就能相应地自行痊愈了。

       1977年1月 

       这是一篇30年前的临床病案总结,经谷振声教授审阅并提了一些宝贵的意见。

       娄绍昆 2007.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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