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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钦安医书阐释7  

2012-05-16 04:07:50|  分类: 郑钦安医书阐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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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原文65
郑论 既称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是必因发汗而伤及肾阳也,肾阳既衰,不能镇纳下元水气,以致脐下悸,欲作奔豚,法宜回阳为是。原文所主之方,取茯苓以伐肾邪,而使水气下泄,不致上奔,真立法之妙谛也。
【阐释】历代注家认为发汗后心阳虚而肾水上逆脐下。郑氏则谓伤及肾阳,不能镇纳下元水气,以致脐下悸,欲作奔豚,法宜回阳为是。原文主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虽佳,但不若再加附片以扶肾阳,效果更好。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校补)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 ,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医宗金鉴》云:“本方即苓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冲胸,此则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也。”本方与苓桂术甘汤、茯苓甘草汤的作用大致相同,都能治水气疾患。苓桂术甘汤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茯苓甘草汤证,厥而心下悸,其病理机转偏于中焦,所以一用白术运脾,一用生姜温胃。本汤证脐下悸欲作奔豚,其病理机转偏于下焦,所以用大枣培土制水,倍茯苓以伐肾邪。
二十六、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原66
郑论 此病腹胀满由于发汗后,明是汗出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闭其清道,壅而为满,法宜补中宣通,原方亦可用,似不若理中加行滞药为当。
【阐释】此条为发汗后脾阳虚弱,不能运化转输,虚气壅滞腹胀满的治法。郑氏云:“原方亦可用,似不若理中加行滞药为当”。笔者治此类脾虚胀满者,常用理中汤加丁香治之辄效。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校补)
厚朴半斤(炙、去皮) 生姜半斤(切) 半夏半升(洗) 甘草二两 人参一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为温运脾阳,宽中除满,消补兼施之剂。厚朴味苦辛,性温,下气开滞,豁痰泄实,故能平胃气而除腹满,生姜辛开理气,半夏开结燥湿,人参、甘草健脾培土以助运用。参、草非胀满之要药,临床时分量宜轻。除用治脾虚作胀外,近人推广用于慢性胃炎、胃、肠消化不良等病症。
二十七、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鞭,干(呕)〔噫〕食臭 ,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 下利者,宜生姜泻心汤〔主之〕。原文157
郑论 此证既称汗解,是外邪已去,何至胃中不和,心下痞鞭?此是因发汗过多,以致浊阴上逆于心而成痞乎?是因挟有宿食滞于心下而成痞鞭乎?是因有邪热结于心下而成痞鞭乎?是因有寒水逆于心下而成痞鞭乎?不能无疑。又云:“干(呕)〔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至雷鸣下利”句,定是太阳气化失职,以致寒水弥漫四旁,一切病情,俱由此而生。但原文以生姜泻心汤主之,似不恰切。
【阐释】郑氏所注,与历代注家不同,首先提出心下痞鞭有四种不同情况,此条心下痞鞭,是因寒水逆于心下而成,此太阳气化失职,以致寒水弥漫,原文主以生姜泻心汤为不恰当。笔者认为可用五苓倍桂以化太阳膀胱之气,加附子以扶肾阳,较为妥切。
生姜泻心汤(校补)
生姜四两(切) 甘草三两(炙) 人参三两 干姜一两 黄芩三两 半夏半升(洗) 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掰)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附子泻心汤,本云加附子。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同体别名耳。生姜泻心汤,本云理中人,参黄琴汤,去桂枝、术加黄连,并泻肝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生姜、半夏辛温散寒,除胁下水气以和胃,人参、大枣以补中,干姜、甘草以温里,黄芩、黄连以除痞结。因本方以胃不和有水气为主,故重用生姜以和胃散水,因以名方。本方主治皆属里证,寒多热少,升降失司、虚实错杂之证。现应用本方以治急慢性肠炎、消化不良,胃扩张,胃酸过多,肠胃功能紊乱等症。
二十八、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次)〔行〕,(完)谷不化 ,腹中雷鸣,心下痞鞭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 ,故使鞭也,甘草泻心汤主之。原文158
郑 论 此条既已误下,而又复下,所现之症,既称虚冷,此非结热,原文以甘草泻心汤主之,方中芩连之苦寒,而复可用乎?仲景不当处此。
【阐释】两次误下,其痞益甚,此非热邪痞结,而是胃中虚冷之极也,理当急投四逆以救其阳,稍加人参以润之,即四逆加人参汤。在临床上,人参确有振奋胃机能,缓解虚性痞满的作用。故郑氏驳其不可用芩、连之苦寒,而曰仲景不当处此。
甘草泻心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黄岑三两 干姜三两 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黄连一两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用甘、枣以补中,干姜、半夏,辛以通达,岑、连苦寒泻痞清热。甘草用至四两,为本方君药,故名甘草泻心汤。现今推广用以治疗胃及十二指肠溃疡多效,其证多为寒热错杂。
二十九、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 ,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原文164
郑 论 既称下汗后,以致心下痞,明是下汗,亏损表里之阳,以致浊阴上干,结于心下而为痞,法宜温中扶阳,宣中散逆为是。又云:恶寒者表未解,恶寒二字,虽攻痞(p仆:即治疗痞证。痞:痞块、痞积,腹中可触摸之硬块,伤寒病等会发生此症状.云太阳面目,究竟阳虚而畏外寒,亦见恶寒,况既大下发汗后,果见脉尚浮紧,周身尚在疼痛,发热,恶寒,如此可以解表,不然,祗见恶寒两字,不得即当解表。至于玫痞之说,虽有次弟,以此症而论,则攻痞之大黄黄连泻心汤,亦未恰切,何也?未见有热象足征,祗有痞象一症,况此由下汗而成,并非未经汗下而见,前之大下,是大黄苦寒一派而致痞,既前之大黄不效,今又用之,又岂能必其效乎?吾想再下之,而命不永也。
【阐释】郑氏所按,层层分析,与历代注家迥异。下汗后,以致心下痞,乃亏损表里之阳,阴气结于心下而成痞,法宜温中扶阳,宣中散逆,所论极是。至恶寒二字,亦有阳虚而畏寒者,则不在解表之例。至于攻痞之说,大黄黄连泻心汤,亦不恰切,盖只有痞象一症,而未见有热象足征,况此痞由下汗而成,并非未经汗下而见,前用大黄下之而成痞,今又用之,岂能必其效乎?故郑氏慨然曰:“吾想再下之,而命不永也”。
三十、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 ,但气痞耳 。心下痞
按之濡,其脉关上浮(大)〔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原文151、154、155
郑 论  按脉浮而紧,是寒伤的候,理应解表,医者不知解表,而复下之,紧反入里,明明引邪深入而成痞满之象,但按之濡,是无形之热邪结于心下。至于关上浮大,足见中州之实有热助之,而原文之大黄黄连泻心汤,是的确之法。若心下痞,而见恶寒汗出者,则又阳虚之征,因误下所致,原文以附子泻心汤主之,附子可用,而芩连必不可用,何也?恶寒者,阳衰之验,汗出者,亡阳之机,心下痞者,阴邪上逆之据,法宜大剂扶阳宣散为是,学者宜细察之。
【阐释】本条系《伤寒论》151、154、155三条合并而成。脉浮而紧至气痞耳为一节,说明痞的成因与证状;心下痞至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为第二节,此热痞的证治;心下痞至附子泻心汤主之为第三节,此痞证而兼阳虚的证治。郑氏对第三节所按:“附子可用,芩、连必不可用。”发人深省。笔者认为可用附子理中汤扶阳抑阴,加半夏、砂仁健脾降逆为当。
大黄黄连泻心汤(校补)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上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 ,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附子泻心汤方(校补)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黄芩一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大黄黄连泻心汤为泻火泄热之剂。大黄苦寒,急泻上炎之火;黄连泻中焦邪火,清热消痞。二药仅用沸汤渍泡,取汁饮服,重在清中焦之热邪而不主泻下。故凡不恶寒,但恶热,心下痞闷不舒,按之膨满而微有抵抗,自觉烦热,热气上冲,头痛,面赤等,都可治之。《金匱》用治“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此气盛火旺,逼血妄行也。近人推广治疗炎性的胃肠病,和一般突发的充血性疾病,如高血压等,更广泛用于热盛之吐血,疗效可靠。附子泻心汤即上方加黄芩、附子,为寒热并用,温清兼施,正邪两顾之和剂。三黄泄热消痞,仅用沸水渍泡取汁,附子久煮,取浓汁.合和与服,取寒热异其气,生熟异其性药虽同行,而功则各奏.故凡证属实热而体属阳虚之胃病或吐血鼻衄等病,都可适用。
三十一、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 ,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兼之)〔蒸蒸而振〕 ,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可也)。但满而不(病)〔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原文149
郑 论  按柴胡汤症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症仍在者,是下之而邪未深入,尚在少阳,故不为逆,若下之而转变别症,少阳症全无者,则是下之过,咎无可辞。若心下满而硬,虽名结胸,究竟务要察其虚实,果系有邪热结于心下者,可与大陷胸汤。若系下之失宜,而阴寒水湿上逆而作者,犹宜温中降逆,化气行水方是。所云满而不(病)〔痛〕则为痞,原非柴胡汤所宜。原文以半夏泻心汤,确乎有理,至于方中芩连,似觉不当,学者察之。
【阐释】此条乃柴胡汤证具,误下后的三种病变。其一是虽误下而证未变,所以仍用原方治疗。其二是病转结胸的证治,又有两种情况,果系有邪热结于心下者,可与大陷胸汤;若阴寒水湿上逆而作者,则宜温中降逆,化气行水,可用附子理中汤加肉桂、砂仁、半夏、茯苓治之。其三是转痞满的证治,亦即是心下满而不痛的痞证,则宜用半夏泻心汤治疗。郑氏提出方中芩连,似觉不当,应用时宜详加审察,示人以慎重之意。
半夏泻心汤方(校补)
半夏半升(洗)黄芩、干姜、人参、甘草(炙)各三两、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须大陷胸汤者,方用前第二法。原注云:“一方用半夏一升”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柯韵伯云:“即小柴胡汤去柴胡加黄连干姜也。不往来寒热,是无半表证,故不用柴胡,痞因寒热之气互结而成,用黄连干姜之大寒大热者,为之两解也.”但下后中虚,所以用参草大枣以补正。近代推广应用治疗胃肠道疾病,如急慢性胃肠炎、消化不良、食欲不振,脏寒肠热之泄泻等,都有一定疗效。
三十二、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 ,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烦燥)〔燥烦〕 ,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原文156
郑论痞由误下而致,服泻心汤而不解,又复见(烦燥)〔燥烦〕口渴,小便不利,原文以五苓散主之,可见初非下症,实太阳之症。因下而引入太阳之腑也。可见医家不可妄下,总要斟酌妥贴为妙。
【阐释】痞由误下而成,本条痞证是水饮内停,津液不行所致,故有渴而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等。如郑氏所说:“实太阳之症,因误下而引入太阳之腑,”故五苓散为对症之良方。
三十三、伤寒服(泻)〔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鞭,服泻心汤已,(后)〔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 ,此利在下焦 ,赤石脂禹馀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原文159
郑 论  据所称伤寒,服(泻)〔汤〕药下利不止,而至心下痞,明是下伤胸中之阳,遂使浊阴僭居高位而成痞,虽服泻心汤而病未解,又复下之,一误再误,所失愈多,医(一)〔以〕理中汤治之,下利益甚。非下利甚之可怪,实由中州转运,而积阴下泄,虽泄甚一时,而收功已在旦夕,昧者不察,以为病在下焦,非理中可了,又复以赤石脂禹馀粮汤治之,仍不效,而曰当利小便,不知下利,有小便尚利者,有小便不利者,不利者可利,而小便利者决不可利。以余所见,全是误下所致,理中是不易良法,理中内加桂、芩、砂、半是绝妙法,原文所论之方,皆在似是而非之例,学者详细辨之。
【阐释】本条指出,下后再次误下,有各种不同病情,应根据辩证论治的精神来处方治疗。如下后痞硬下利,而胃脘部痞鞭偏甚的,宜用泻心汤;如中焦虚寒的,宜用理中汤.如下利不止,下虚滑脱的,可用赤石脂禹馀粮汤;如属清浊不分,小便不利的,可用五苓散,小便一利,便可减少大便中水分,有利于下利不止的治疗。郑氏认为全是误下所致,理中是不易良法,理中内加桂、苓、砂、半是绝妙法,亦可遵从。
赤石脂禹余粮方(校补)
赤石脂一斤(碎)太一禹馀粮一斤〔碎)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文解及其应用范围】
柯韵伯云:“大肠之不固,仍责在胃,关门之不紧,仍责在脾,此二味皆土之精气所结,能实胃而涩肠,凡下焦虚脱者,以二物为末,参汤调服,最效”。此方亦可用于大肠咳嗽,咳则遗矢。李东垣谓:“固涩止咳”。
三十四、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鞭,呕吐而下
利者,大柴胡汤主之。原文165
郑 论  按伤寒发热,有风伤卫之发热,寒伤营之发热。出汗,有风伤卫之出汗,有阳明热甚之出汗,有少阴亡阳症之出汗。而此只云:发热汗出不解,是用桂枝解表之剂而出汗不解乎?是用麻黄解表而发热汗出不解乎?此中全无实据。言阳越于外发热也可,言汗出亡阳也可。又云:心中痞鞭,呕吐下利,全是太阴病情,则于太阳症不合,至于大柴胡汤,则更属不合也,学者盍察之。
【阐释】此条郑氏提出种种疑问,以及心中痞鞭,呕吐下利,证属太阴,皆值得学者辨证时深思,大柴胡汤为和表清里之剂,与病症不合,不可用矣。舒驰远更说:“大柴胡汤不可用,仲景必无此法”。方见“过经不解”一条。
三十五、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 ,心下痞〔鞭〕,噫气不除者 ,旋复代赭石汤主之。原文161
郑 论  按伤寒病,至用汗、吐、下三法,外病已解,而见心下痞,噫气不除者,由或汗、或吐、或下,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阻其升降之气机而为噫。原文以旋复代赭石汤主之,实属至当之法。
【阐释】本条为伤寒大邪解后,虚气作痞的治法。郑氏释“噫气不除者,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阻其升降之气机而为噫”.实属至当,主以旋复代赭石汤,为确切不易之方矣。
旋复代赭石汤方(校补)
旋复花三两 人参二两 生姜五两 代赭一两 甘草三两(炙) 半夏半升(洗) 大枣十二枚(掰)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曰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以人参、甘草养正补虚,姜、枣和脾养胃,半夏以蠲饮降浊,更以代赭石之重,使之敛浮镇逆,旋复花之辛,用以宣气涤饮。浊降则痞鞕可消,清升则噫气可除。现多用于慢性胃肠病,胃气上逆,眩晕呕吐,胸痞,痰多而粘,食不下,大便秘结,噎膈反胃等。
三十六、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 ,此名脏结 ,死。脏结无阳症 ,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则)舌上苔滑者,(而)不可攻也。原文167、130
郑论 两胁属肝地面,素有痞连在脐旁,是阴寒久聚于厥阴而未解,阴邪甚则痛直入阴筋,故决其死。而曰脏结者,肝为阴脏故也。无阳症,不往来寒热,其人安静,舌滑苔,则是阴症之实据,言不可攻,是教人不可妄用药以攻其结也。
【阐释】此条《伤寒论》原书分作两条:“病胁下素有痞,……此名脏结,死”。为第一节,此言脏结的痞属极危候。痞症之结深结久,惟阴无阳,阴气过极,阳气竭绝,故死。第二节为“脏结无阳症……不可攻也。”继续说明脏结证的属性,是纯阴无阳,虽有如结胸的鞕满证状,慎不可攻,若误攻之,则犯虚虚之戒。此条有论无方,前节言死,后节言不可攻。笔者认为可用大剂四逆汤、白通汤以回阳,或当于十百中挽救一二,亦是尽治病之道而已。
三十七、问曰:病有结胸 ,有(结脏)〔脏结〕 ,其状何如?答曰:按(则病)〔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何为(结脏)〔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日脏结,舌上白苔滑者 ,难治。原文128、129
郑论 按结胸、脏结两症,答曰寸浮、关沉紧;寸浮、关细沉紧,皆非确论。若寸浮、关沉而不结胸;寸浮、关细沉紧而不脏结,则又当何说?以余鄙见,当时胸高突起,结于胸之上部者,可名结胸。如物盘状,结于少腹两侧,或在脐旁,可名脏结。然后以脉象参之,庶为近理。若仅以脉象而论,恐未必尽如是说也,学者须知。
[阐释】本条《伤寒论》原书分为两条。“问曰……名曰结胸也”为一条;“何为脏结……难治”又为一条。郑氏说:不能只凭脉辨结胸与脏结,而应结合证状参之。如胸高突起,结于胸之上部者可名结胸;如物盘状,结于少腹两侧,或在脐旁,可名脏结。必这样辨结胸与脏结,方为恰当。亦即对证候的诊断,四诊缺一不可。
三十八、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 ,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鞕者,大陷胸汤主之。原文135
郑论 此条明言热邪盘聚胸中,以致心下痛,按之如石硬,故取大陷胸汤以治之,急欲逐去热邪之意也。前太阳上篇三十七条内云:脉浮者必结胸,此何不见脉浮也?脉沉紧者,必欲呕,此何不见呕也?总之,专以脉定病,决乎〔不〕可,况气机变化莫测,焉能以二十八脉象,以定亿万病象乎?学者切不可为脉所囿,则得矣。
【阐释】此节乃未经误下而成结胸之证也。伤寒六七日,寒不外解,而反化热入里,故曰结胸热实。提出热实二字,恐人以沉紧之脉而误认为寒实结胸也。此证寒化为热,而与有形之水,搏结于心下,故按之石硬而痛也。治以大陷胸汤,泻热逐水,得快利,则病自愈矣。郑氏曰:“专以脉定病,决乎不可。”必需四诊合参,乃能探得病原,辨证处方,斯为得矣(此条舒本列为38条,郑书列为58条,按理应列为38条,故从舒本将此条移前。郑书38条移为39条,以下依次顺移)。
三十九、小结胸(症)〔病〕,〔正〕在心下,(若)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者)小陷胸汤主之。原文138
郑论 既名结胸,何分大小,要知有热结于胸者,有寒结于胸者,有痰结于胸者,有食结于胸者,总要分辨的确,庶无差错。若小陷胸汤,与热结者宜,而非寒、痰、食所宜,即以原文脉之浮滑而论,浮主风,而滑主痰,宜是内痰,若小陷胸汤,则未必妥切。
【阐释】小结胸症,有热结于胸者?小陷胸汤为正治之方。若寒结、痰结、食结于胸者,则非小陷胸汤所宜。笔者在临症中,对寒结于胸者,用大黄附子细辛汤;因痰结于胸者,则用苓桂术甘汤加附子以温化之;若食积结胸者,选用加味平胃散。此皆屡用屡效之方也。
小陷胸汤方(校补)
黄连一两 半夏半升(洗) 括蒌实大者一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括蒌,取三升,去渣,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用黄连苦寒以清热,半夏辛燥而祛痰,括蒌实甘寒滑润,既可助黄连以清热,又可助半夏以化痰,药力较大陷胸汤为缓,故称为小陷胸汤。因本方有清热、开结、化痰之作用,推广应用于呼吸系统及消化系统疾病,如急慢性胃炎炎、支气管炎、肺炎、胸膜炎等呈痰热结于胸脘之证者。
四十、伤寒十(条)〔余〕旧,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主之)。但结胸(而)无大热者 ,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欲)〔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原文136
郑论 据所称热结在里,是见小便短赤乎?是见大便闭塞乎?是见舌苔干黄、大渴饮冷乎?务要有一定实据,原文笼统言之,学者当于病情处探求,果见大便不利,复往来寒热者,大柴胡汤可用。又云:结胸而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但(欲)〔头〕微汗,原文以大陷胸主之,既以无大热,而为水结胸胁明是中宫不宣,水逆不行;法宜温中、健脾、行水为是,若大陷胸汤,断乎不可。
【阐释】热结在里,必要有里热之实据,复往来寒热,则大柴胡汤可用。若水结在胸胁,明是中宫之阳不能传运,水流入胁而结聚,应如郑氏所说:“当温中、健脾、行水,大陷胸汤断乎不可”。此证可用理中汤加砂、半、茯苓治之。
四十一、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 ,微呕,心下支结 ,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原文146
郑论 按伤寒至六七日,所现仍是太阳表证病情,但有微呕,则柴胡桂枝汤可用。至于心下支结,是太阳寒水之气上逆所致也,当于方中加茯苓、砂、半,庶为恰切。
【阐释】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此是太阳表证未除的现象;同时又现轻微呕吐,并感觉心下支撑闷结,此即少阳证之轻者。两经证状都比较轻微,所以用桂枝汤、柴胡汤各取原方之半,双解两经之邪。
柴胡桂枝汤方(校补)
桂枝一两半(去皮) 黄芩一两半 人参一两半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合半(洗) 芍药一两半 大枣六枚(掰) 生姜一两半(切) 柴胡四两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本云:人参汤作如桂枝法,加半夏柴胡黄芩,复如柴胡法,今用人参,作半剂。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此小柴胡与桂枝汤两方各半合剂而成。桂枝汤疏通营卫,解太阳之邪,则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除;以柴胡汤和少阳半表半里之邪,则微呕、心下支结自愈。现推广应用以治感冒,疟疾、在表之风湿性关节炎,凡与本方病机相符者,均可使用。
四十二、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砺汤主之。原文107
郑论 按此条果系下证,下则病去无遗,何至有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明是下伤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泛,而为胸满烦惊者,心肾之阳为下所伤也。小便不利者,下焦之阳衰,不能化下焦之阴也。谵语者,浊阴上闭神明昏乱也。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少阴之阴寒甚,而无阳以化也。法非四逆、白通不能了。若原文之方,决不妥当
【阐释】郑氏对此条,其见解独特,与历代注家不同。果系下证,下之则病去无遗,何致有胸满烦惊,小便不利等证状,明是伤及中下焦之阳,柴胡加龙骨牡砺汤则非对症之方。而又当用四逆、白通以扶中下焦之阳,则诸证自愈。笔者信之而不疑。
柴胡加龙骨牡砺汤方(校补)
柴胡四两 龙骨、黄等、生姜、(切) 铅丹、人参、桂枝(去皮)茯苓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洗) 大黄二两 牡砺一两半(熬) 大枣六枚(掰)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碁子,更煮一两沸,去渣,温服一升。本云柴胡汤,今加龙骨等。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系柴胡桂枝二汤合方,去芩、芍、甘草,加龙骨、牡砺、茯苓、大黄、铅丹。柴胡、桂枝解外而除身重,龙、牡、铅丹镇内而止烦惊,大黄和胃气止谵语,茯苓利小便,人参、姜、枣益气养营,扶正驱邪。如是则错杂之邪,庶可内外尽解。本方有和解少阳,疏肝和胃,清热镇惊之作用。多用于治疗神经系统方面的病证;或肝胆气郁、惊痰,与治癫痫多效。
四十三、伤寒脉结代 ,心动悸(者) ,炙甘草汤主之。(一名复脉汤)〔脉〕按之来缓,(而)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日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为)〔必〕难治。原文177、178
郑论 据脉而论,结促之止,止无常数,代脉之止,止有常数。结促之脉,病尚可治者多,而代脉之见者,十难九痊,仲景以复脉汤主之,亦是尽治病之道而已。
【阐释】心血不足,心阳不振,则脉见结代。两脉的特征,都是脉的搏动间有歇止。结脉之止无常数,或三五至一止,旋又八九至一止,旋二三十至一止,前后参差,无一定之止也。代脉止有定规,如十五至处歇止,其第二候亦在十五至歇止,第三候仍在十五歇止,谓之止有定数。这两种脉都为气血虚惫,而脉之搏动正常,都是阴阳营卫调协之功。倘阴阳失调,气血因虚不能正常运行,皆属难治。笔者在临症中,脉见结者,除用炙甘草汤外,并用大剂回阳饮扶阳驱阴治之而愈。至代脉者,甚属罕见,虽用大剂四逆、炙甘草汤之类,收效甚微。诚如郑氏所说:“结促之脉,病尚可治者多,而代脉之见者,十难九痊”。非虚语矣。
炙甘草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 生姜三两(切) 人参二两 生地黄一斤 桂枝三两(去皮) 阿胶二两 麦门冬半升(去心) 麻仁半升 大枣三十枚(掰)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渣,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以炙甘草为君,养胃益气,人参补气,桂枝通阳,生地、麦冬、麻仁、阿胶养阴补血,姜、枣调和营卫,又加清酒通经隧,则脉复而悸自宁矣。据现代药物之研究,甘草有强心的作用,故以为主药。其方具有滋阴生血,补气复脉之功。后世滋补方剂,多从此方化裁而出。本方气血双补,阴阳两调,为治心动悸、脉结代首选方。现推广用来治心血管疾病,如各种原因引起的心律失常,凡心肌炎、冠心病、风心病,肺心肺、以及冠状动脉硬化、主动脉硬化等,只须见脉结代、心动悸者,均可采用。而在应用时,当根据病证偏阳虚或偏阴虚进行加减,如偏于阳虚者,可加附片、黄芪、肉桂;偏于阴虚者,可加枸杞、山药。
四十四、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 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复)〔后〕身疼痛,清便 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原文91
郑论 救表救里两法,颇与病符,不再赘。
【阐释】表证误下后,里气大虚,此指肠胃虚寒,竟至完谷不化,其严重程度可知,此时虽有身疼痛之表证,亦不暇顾及。因里气虚寒,如再行解表,必将造成虚脱之危候,故急当用四逆汤以救里。侯大便正常,尚有身疼痛等表证,再用桂枝汤以解表。
四逆汤方(校补)
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四逆汤一方,乃回阳救逆之主方。干姜、附子为纯阳大热药,附子是一团烈火也。凡人一身,全赖一团真火,真火欲绝,故病见纯阴。仲景用之以补先天欲绝之火种,故用之以为君。干姜辛烈温散,能荡尽阴邪之阻塞,使附子能直入根蒂,火种复兴,而性命卒复,故曰回阳。阳气既回,若无土覆之,光焰易熄,虽生不永,故继以甘草之甘,以缓其正气,缓者即伏之之意也。真火伏藏,命根永固,故得重生也。《伤寒论》原文治下利清谷,三阴厥逆,恶寒,脉沉而微者。前哲谓:寒病多为阳虚,而四逆汤亦不独为少阴立法。凡太阳病脉沉与寒入三阴及一切阳虚之证,俱能治之。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少阴为水火交会之地,元气之根。四逆汤不专为少阴立法,而上、中、下三部之法俱备”.随即举出其圆通应用法:(l)治头脑冷,(2)治气喘痰鸣,(3)治耳肿皮色如常,(4)治舌黑唇焦,不渴少神,(5)治喉痛、畏寒、脚冷,.(6)治喉痛、身大热、面赤、目瞑、舌冷,(7)治吐血困倦,(8)治齿缝流血,(9)治朝食暮吐,完谷不化,(lO)治足心夜发热如焚,不渴尿多,(11)治面赤发热,汗出抽掣,(l2)治大便下血,气短少神,(13)治头摇,面白少神,(14)治背冷目瞑,(15)治舌肿硬而青,(16)治唇肿而赤,不渴,(17)治鼻涕如注,面白少神,(18)治尿多,(19)治周身发起包块,皮色如常,(20)治周身忽现红片如云,不热不渴,(21)治发热、谵语、无神、不渴,(22)治两目白睛青色,(23)治两目赤雾缕缕,微胀不痛。最后郑氏说:“此方功用颇多,得其要者,一方可治数百种病,因病加减,其功用更为无穷。余每用此方,救好多人,人咸目余为姜、附先生。”的确,对于四逆汤能起死回生作用的重现,与善用之而活人无算,直可说是前无古人。笔者在临床中,细思此方既能回阳,则凡世之一切阳虚阴盛为病者,皆可服也,何必定要见四肢厥逆,腹痛下利,脉微欲绝等症而始用之,一见是阳虚症,而即以此方在分两轻重上斟酌,效如样鼓,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实由郑氏三书之教导也。
四十五、伤寒下后,心烦腹满,(起卧)〔卧起〕不安者,桅子厚朴汤主之,原文79
郑 论  按下后,至心烦腹满,起卧不安,总缘下伤中宫之阳,遂至浊阴上壅,而为腹满,脾胃之精气,不能上输于心,故心烦,此病理应温中扶阳,何得更行清热破滞之品,庶觉不合。若果系热邪,下后而仍旧弥漫,有热象可凭,则原文定不可少,学者须知。
【阐释】下后至心烦腹满,起卧不安,诚如郑氏所说,有两种不同情况。下伤中宫之阳者,应温中扶阳, 理中汤是也。下后热邪弥漫,有热象可凭,方可用桅子厚朴汤
桅子厚朴汤方(校补)
桅子十四个(擘)厚朴四两(炙,去皮)积实四枚(水浸,炙令黄)
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张隐菴云:“桅子之苦寒,能泄心中之烦热,厚朴之苦温,能消脾家之腹满,积实之苦寒,能解胃中之热结。”合之则清热除烦,气行则满自解。
四十六、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桅子干姜汤主之。原文80
郑 论  按大下非微下可比,既称大下,岂有邪下而不去之理乎?尚见身热微烦,吾恐阳从外脱,已在几希,若更吐之,能不速其亡乎?
【阐释】大下之后,损及脾胃之阳,形成中焦有寒。从条文中看,身热不去,微烦,此上焦有热。治以桅子清上热,即所以除烦,干姜温中散寒。笔者不知郑氏所指“若更吐之,能不速其亡乎”之意也!
桅子干姜汤方(校补)
桅子十四个(擘)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桅子苦寒,清热除烦;干姜辛热,温中散寒。寒热异性,功用不同,有是病即用是药,有何不可。此为寒热并用之方剂,亦即温清两行的治法。至方后所云:“得吐者止后服”。此不通之论,宜删去。
四十七、1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 ,未欲解也,桅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 ,桅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侬  ,桅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 ,桅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桅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桅子汤,病人旧微溏者 ,不可与服之。原文78、77、76后段、81
郑 论 按伤寒(病)四十七条内,用汗、吐、下三法,所用方,总以桅子豆豉汤、桅子甘草豉汤、桅子生姜豉汤。以余所见,务要果有热象足征,方可酌用。设若下后发热,而有阳从外越者,因发汗而有阳外出者,因吐后气机因而上浮者,此中大有经权,学者切勿以桅豉等汤,定为可恃也,汗下定要下细探求。
【阐释】郑氏将《伤寒论》原书76条后段及77条78条81条合成47条,其所述皆是汗吐下后馀热留扰胸隔的证状与治法,最后一节为用桅豉汤的禁例。以上诸方之应用,务要果有热象足征,否则不要轻投。若下后发热,有阳从外越者;因发汗而有阳外出者,因吐后气机上浮者。必须细心探求辨证,故郑氏告诫切勿以桅豉等汤,定为可恃也。
桅子豉汤方(校补)
桅子十四个(擘)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为二服,温先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桅子甘草豉汤方(校补)
桅子十四个(擘)甘草二两(炙)香豉二两(绵裹)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桅子生姜豉汤方(校补)
桅子十四个(擘)生姜五两 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按桅豉汤一方,乃坎离交济之方,非涌吐之方也。夫桅子色赤、味苦、性寒,能泻心中邪热,又能导火热之气下交于肾,而肾脏温。豆形象肾,制造为豉轻浮,能引水液之气上交于心,而心脏凉。一升一降,往来不乖,则心肾相交矣。仲景以此方治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心中懊者,是取其有既济之功。由于方后注云;“得吐者,止后服”,故许多注家据此说本方为涌吐之剂,名医家如柯韵伯、汪昂亦因袭其说,以讹传讹,越错越远。独不思仲景既列此方于汗、吐、下后虚烦之证,犹有复吐之理哉!桅子生姜豉汤即桅子豉汤加生姜一味,由于在桅子豉汤证的基础上有呕的兼证,所以加生姜以降逆止呕,如桅豉汤有催吐作用,仲景又为何选用桅子生姜豉汤来止呕耶?如果少气无力则桅子豉汤中加甘草以补中益气。上三方后皆云:“得吐者止后服”,皆已删去.
四十八、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 ,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原文60。
郑 论  按汗、下两法,皆在要有可汗、可下之(列)〔例〕,当汗而不汗不可,当下而不下亦不可,汗、下均是祛邪之良法,若汗、下而不去,则正必亏,汗则伤阳,下则伤阴,阴阳两伤,岂有脉不细而不振寒者乎?原文故称内外俱虚,此刻只宜大固元气,不可疏忽。
【阐释】下之虚其里,汗之虚其表,是阴阳俱虚。振寒、脉微是阳气虚,脉细是阴血不足。汗下后见此脉证,为内外俱虚之危候,当以阳虚为主。郑氏谓此刻只宜大固元气,不可疏忽。笔者认为应以四逆加人参汤主之,四逆以回阳,人参益阴。
四十九、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燥)〔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吐)〔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原文61
郑 论 按汗下太过,足以损伤元气,至昼而烦(燥)〔躁〕,不得眠,其表阳之虚也明甚。但阴阳之道,昼宜不眠,从阳也,夜而安静,从阴也。今病昼烦(燥)〔躁〕,是伤在阳分一面,夜而安静,是未伤在阴分一面。不眠者,是烦(燥)〔躁〕已极,不能仰卧片时之意也。原文以附子干姜汤主之,实属妥切。
【阐释】下后又汗,内外阳气大虚,阴邪独盛,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正是阳虚阴盛的表现。继提出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充分证明不是阳经热证的烦躁,而是阳气大虚,阴寒独盛的烦躁。用干姜附子汤大辛大热以回阳,单刀直入为不易之法也。
干姜附子汤方(校补)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顿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是四逆汤去甘草而成,干姜、附子是辛热回阳药味,由于阴寒特盛,阳气大虚,故不用甘草,以免牵制姜、附回阳祛寒之功,方比四逆汤为峻。凡有少阴病见证、其中烦躁一证昼甚夜较安静为特出者,适用本方。
五十、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浮)〔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原文67
郑 论  按此由吐、下,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气逆上冲太甚,故头眩,发汗伤阴,筋脉失养,故见筋惕肉润之状,此刻只宜大剂扶阳,若原文之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恐力不足以当此任。
【阐释】伤寒吐、下后伤及胸中之阳,而水饮上逆,身为振振摇者,此说明不可汗,发汗则犯虚虚之禁。郑氏谓只宜大剂扶阳,若原文之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恐力不足以当此任。笔者认为可原方加附片,或用茯苓四逆汤亦可。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沁方(校补)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去皮) 白术、甘草各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按苓桂术甘汤一方,乃化气行水之方也.夫桂枝辛温,能化膀胱之气,茯苓、白术健脾除湿.化者从皮肤而运行于外,除者从内行以消灭于中,甘草补土又能制水。除用以治本条阳虚水停之心下满头眩等证外,笔者用治一切脾虚水肿及痰饮咳嗽、哮喘,皆取得满意疗效.现代有人用以治高血压、脑震荡、带下、溃疡、风湿性关节炎及心力衰竭诸病,均取得较好效果。
五十一、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鞭,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摇)〔惕〕者,久而成痿 .原文160
郑论按汗、吐、下以致虚烦,脉微,元气之衰可知,至八九日,心下痞鞭,经脉动,原文以为久而成痿,此全是亏损太过,寒水弥漫,阴逆上冲,故见胁下痛,与咽喉眩冒,经脉动者,皆汗、下、吐伤及血液,以致筋脉失养,成痿者,言气衰而不振也.
【阐 释】吐下后又复发汗,阴阳气血俱虚,不能濡养筋脉,久而成痿。郑氏曰:“此全是亏损太过。”但此处所指之痿,与杂病中的湿痿、寒痿、热痿是不完全相同的,故治法亦不相同。仲景对此条虽未出方治,但根据从证测药的法则,以及与上条之苓桂术甘汤证颇有相同之处。笔者认为即可用上方重加附子合当归补血汤治之,庶几合拍。
五十二、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馀药 ,宜抵当丸。原文126
郑 论(具)〔据〕喻嘉言先生云:伤寒蓄血,较中风蓄血,更为〔凝〕滞,故变汤为丸,而连渣服之,所以求功于必胜也。、
【阐 释】此节乃蓄血之轻证也。伤寒有热,少腹满是邪在下焦,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知为有瘀血之候也,宜抵当丸缓下之。
抵当丸方(校补)
水蛭二十个(熬)虻虫二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
上四味,捣分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
碎时当下血 ,若不下者更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药物完全和抵当汤相同,其方解可参阅抵当汤条.但因改为丸药剂型,药物吸收缓慢,故其下血破瘀的作用,比抵当汤为和缓,但较之桃仁承气汤的药力,则仍为猛烈.
五十三、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持)〔搏〕 ,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原文174
郑论  按身体烦疼,乃风湿之的候,不能转侧,乃湿邪流入关节,阻滞之征,不呕不渴,脉虚浮者,湿邪之验,原文以桂枝附子汤,温经散寒除湿之意。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由中宫气弱,不能输津液于大肠,故大便硬,小便自利,加白术者,培中土之意,实为妥贴。
【阐释】所谓风湿病,就是风邪与湿邪合并为病。风为阳邪,风淫所胜,则周身疼烦,湿为阴邪,湿淫所胜,则肢体重,难于转侧。治以桂枝附子汤,乃温经散寒除湿之意也。若小便自利,是湿邪能从下泄,所以大便变硬,湿邪既欲下泄,即当因势利导,所以去解表之桂枝,加燥湿健脾之白术。湿去则津液自还,而大便之硬结者自调。
桂枝附子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去皮)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掰) 甘草二两(炙)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去桂加白术汤(校补)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 白术四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掰)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都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耳。法当加桂四两。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当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虚弱家及产妇,宜减服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桂枝辛温,驱在表之风邪,附子辛热,逐在经之湿邪,甘草、大枣、生姜,辛甘化阳,相互配合以和营卫,五味成方,具有祛风温经,助阳散湿作用,为风湿盛于肌表之主方。本方治风湿相搏的身体疼烦,桂枝与附子用量特重。附子小量,则温经回阳,大量则力能镇痛。本方用附子三枚,而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只用附子一枚,所以主治完全不同。本方减去桂枝之走表,加上白术之燥湿健脾,用以治风湿病,见有大便硬,小便自利者,主要作用是使湿邪从小便而出。笔者常用此二方治风湿痹证(即风湿关节炎),但剂量重,有时附子用量达250克,白术100克,取得满意效果。
五十四、风湿相(持)〔搏〕,骨节疼(痛)〔烦〕掣痛(而)不得屈伸 ,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原文175
郑论  按风湿相〔持)〔搏〕,明风与湿阻滞经脉,以致疼痛不能屈伸。近之则痛剧者,风湿之邪甚也。汗出〔短〕气,小便不利者,太阳为风所扰,气机不得下降,以致汗出而小便不利,恶风者,太阳风伤卫之验也,不欲去衣者,湿气滞内之验也。或身微肿者,风邪之实据也。原文以甘草附子汤主之,实属恰切。余意方中再加防风、云苓,更觉功速。
【阐释】  本条是风湿留注关节的证状与治法。其证状比上条更重笃,上条疼痛仅不能转侧,这条更不得屈伸,近之则剧痛;上条小便自利,这条小便不利”上条不呕不渴,这条汗出短气。短气、身微肿、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都是心阳衰弱的征象,亦即真阳之气化不行,则当以甘草附子汤主之。郑氏认为方中再加防风、云苓,更觉功速。盖前者以祛风,后者以除湿矣。
甘草附子汤方(校补)
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 白术二两 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附子辛热,用以温经扶阳,除湿,白术苦温,燥脾化湿,桂枝辛温合附子白术同用,能温表阳而固卫气,甘草甘温,甘能缓和诸药,使猛烈的药物,缓缓发挥其作用。风湿之邪,留注在关节之内,若徒恃猛力驱散,风邪易去,而湿邪不易尽除,故用甘草为君药以名方,岂能忽视甘草之作用哉!笔者常用此方加味治疗风寒湿邪留着关节之痹证。患者大多恶风、特别怕冷,骨节抽掣疼痛,不得屈伸,短气,小便不利,舌苔白滑,脉沉细。此表里阳气皆虚,致邪凝滞关节不解,用大剂甘草附子汤治疗,甘、附用量有时各至250克,如郑氏所言,有时加茯苓、防风,虽十数年之顽疾,亦获满意效果。
五十五、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原文259
郑论  既称发汗已,而曰身目为黄,明言此为阴黄,而非阳黄也。阳黄有热形可征,此无阳象实据,故曰寒湿中求之,明言阴黄无疑。法宜温中除湿为主,o
【阐释】寒湿在里而成的黄疸,是为阴黄,病属太阴,与湿热在里的发黄,是为阳黄,病属阳明,自属不同。阴黄是脾胃中阳不足,寒湿内困,其黄晦暗,并有里寒见证,至其治法,郑氏云:“法宜温中除湿”。笔者常用附子理中汤加茵陈治之,屡用屡效者。
五十六、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原文262
郑论  按瘀热在里,未必尽成发黄之症,是必有湿邪相凑方成。
【阐释】本条是外有寒邪,内有湿热,郁蕴不解的发黄证治。原文叙证甚简,从方剂的作用来理解,必有一系列的表证存在,如头疼体痛,恶寒无汗等,因病势偏重于表,故宜兼汗解以治之,清利湿热亦不可少,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之所以立也。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校补)
麻黄二两(去节) 连轺二两 杏仁四十个(去皮尖)赤小豆一升 大枣十二枚(掰) 生梓白皮一升(切) 生姜二两(切) 甘草二两(炙)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 ,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方中麻黄、杏仁、甘草、生姜、大枣以发散表邪,赤小豆、连招、生梓白皮以清泄湿热,主要使湿热郁蒸之邪从表而散。此表邪未解,癖热在里的阳黄治法。
五十七、伤寒七八日,身黄如(紫)〔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篙汤主之。原文260
郑论此明主湿热在里,薰蒸而成,若小便利,则必不能发黄。因小便不利,湿热之气不得下趋,故成此候。而曰腹微满者,太阳蓄尿之验也。原文以茵陈篙汤主之,妥切。但此为蓄尿发黄,而非阳明发黄,原方可加入五荃方中,’庶无大谬。
【阐释】本条是湿热发黄,当以清热利湿为治疗准则.由于湿热郁蒸在里,不得外达,又小便不利,湿热不下行,故发黄,以茵陈篙汤主之,甚为恰切。郑氏更进一层曰:“腹微满者,太阳蓄尿之验也”。此太阳腑证中之蓄尿证发黄,而非阳明发黄,故应原方加入五苓散,其效更佳,笔者从之。
五十八、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原文261
郑论  此言身黄发热,而在太阳,并非阳明,必是太阳之气,拂郁于皮肤,而成此候,原文以栀子柏皮汤,是从小便以逐邪之意也。
【阐释】本条之身黄发热,亦湿热郁蒸所致,但没有腹微满的里证,又没有恶寒体疼的表证。栀子柏皮汤为清热泄湿之剂,俾邪从小便而去,湿去热清,黄亦自愈。
栀子柏皮汤方(校补)
肥栀子十五个(掰) 甘草一两(炙) 黄柏二两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栀子苦寒,泻三焦火,通利小便,治心烦懊,郁热结气;黄柏苦寒,善于清热除湿.甘草甘温,和胃保脾,缓苦寒之性。三味成方,为清泄湿热之剂,使邪从小便而去,湿去热清,黄亦自愈。

伤寒恒论卷三
太阳下篇
凡风寒两伤营卫之证,列于此篇,计二十四法(据舒本校增)
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 ,筋惕肉膶 ,此为逆也。原文38
【阐释】郑书原文无此条,据舒本太阳下篇一条,《伤寒论》原书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38条校补。郑书一、二、三、四条,挨次校为二、三、四、五条,而郑书原五条全文与三条同,应删去。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无汗,此麻黄汤证也。烦躁一证,即是此节大眼目。当知此烦躁,系风邪遏闭于胸中,与少阴亡阳之烦躁,阳明热越之烦躁不同。盖太阳主皮毛,肺亦主皮毛,此风邪不得外泄于皮毛,所以内搏于肺也。治以大青龙汤,于辛温发汗之中,而加以重镇之石膏,其意在内以平风清热,外以发表助津液也。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虽内有烦躁之证,亦不可用大青龙汤之峻剂,若误服之,必亡阳,而使阴阳之气 ,不相顺接,而先现厥逆,以致筋惕肉膶。筋惕者,筋战栗而如恐惧之象,肉膶者,肉跳动而有不安之形,欲救其误,非真武汤不可.
大青龙汤方(校补)?
麻黄六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掰) 石膏如鸡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末,内诸药,煮以三升,去渣,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粉之 一服汗者,停后服,若复服,汁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由麻黄汤加味而成,此麻黄证之剧者,是发汗之峻剂,倍用麻黄,佐桂枝、生姜辛温以发散在表之风寒,加石膏辛寒以除烦热,甘草、大枣和中以资汗源,共奏解表清里之功。柯韵伯谓:“两青龙俱治有表里证,皆用两解法,大青龙是里热,小青龙是里寒,故发表之药相同,而治里之药则殊也。”《金匮》用以治溢饮,现今推广治感冒、肺炎、哮喘、胸膜炎等表里俱实之证而里热较甚者,多获满意效果。
二、伤寒脉浮缓,身不(痛)〔疼〕,但重,乍有轻时 ,无少阴证者 ,大青龙汤发之,原文39
郑论  按大青龙汤,乃风寒两伤营卫,烦躁发热之主方。此言脉浮缓,并无身疼发热,而曰身重乍有轻时,论身重乃少阴之征,而曰乍有轻时,却又非少阴的候,此为大青龙汤,实不恰切,学者宜细心求之。
【阐释】发热恶寒,无汗烦躁,乃大青汤之主证。此则不言主证,但言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证状,还不足以为用大青龙汤的依据。故郑氏说:“此为大青龙汤,实不恰切”。值得学者深思。
三、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者),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热)[烦] 目瞑  剧者必 衄 , 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原文46
郑 论 按此条既称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者,固当发其汗,既服药已微除,微字是发汗邪衰而未尽解之意,复见其人发热,目瞑,剧者必衄,衄则邪必外出,故仍以麻黄汤随机而导之之意.此条设若不衄,更见发热目瞑剧者,又当于阳越于外求之。求之奈何?于口之饮冷饮热判之,人之有神无神,脉之有力无力,二便之利与不利处求之,切切不可死守原文,当以不执方为要。
【阐释】“此条设若不衄,更见发热目瞑剧者,又当于阳越于外求之”,此又郑氏独特之见解。医者则当按《医理真传》辨认一切阳虚证法辨之,以回阳收纳为是,大剂四逆汤治之。
四、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原文55
郑 论 按此条乃(伤寒)〔寒伤〕营之的候,其人能大汗出而邪可立解,则不致衄,衄出,即汗出也,故以麻黄汤治之,是随机而导之之意,俾邪尽出无遗,真上乘法也。
【阐 释】伤寒脉浮紧,用麻黄汤发汗,使外邪从汗而解。今当汗不汗,则邪无从出,壅闭阳络,迫血妄行,因而致衄。衄出即汗出而解。但表实之伤寒不因衄出而解,仍应以麻黄汤治之,此即郑氏“随机而导之之意,俾邪尽出无遗。”
五、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原文47
郑论 此系与上同,毋容再论。
【阐释】本条是太阳伤寒麻黄汤证。因热盛而致衄,虽未服药,亦可能邪随衄解而病自愈。盖血之与汗,异名同类,不从汗解,则从衄解,其义相同。又本条与三条四条俱为表实证的衄血,但本条是未经服药的衄血,其病邪随衄而解,故曰“自衄者愈”。四条是因失治。衄血,衄后病邪仍未解,脉证如故,仍以“麻黄汤主之”。三条是已经服药,邪热较盛的衄血,其邪亦随衄而解,故而“衄乃解”.
六、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 ,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 ,一日二三度发。(而)脉微缓者 ,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 ,不可更发汗、更吐、〔更〕下也;面色反有热色者 ,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原文23
郑 论 此条既称八九日,未有不用发散祛邪之方,据所言如疟状,如疟者,似疟而非真疟之谓也。虽现热多(一)寒少,而其人不呕,清便自可,以清便二字核之,与脉之微缓核之,则内无的确之风热,明是发解太过,必是阳虚似疟无疑,法宜扶阳温固为是。又曰脉微而恶寒者,为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吐、下也。明明此非青龙汤、麻(黄)〔桂〕各半汤的候也。若其人面皮反有赤色,赤色二字,更宜着眼,恐是(带)〔戴〕阳,苟非(带)〔戴〕阳,果现脉浮紧,未得小汗,而致身痒疼者,方可与麻(黄)〔桂〕各半汤,学者虽于一症之中,前后参究,方可与论伤寒,读伤寒也。
(一)是属阳症热多,定现口渴饮冷,舌必有黄苔,热时必揭去衣被,小便必赤,若似疟则无此等病情。(顶批)
【阐释】本条为太阳病八九日不解,可以有三种不同的转变,但郑氏特别指出:“明是发解太过,必是阳虚似疟无疑,法宜扶阳温固为是”。又“若其人面皮反有赤色,更宜着眼恐是戴阳”.笔者认为前者可用黄芪建中汤治之,后者用白通汤。邪郁久未得出小汗,而身痒疼者,方可与麻桂各半汤,取其微汗而解.
桂枝麻黄各半汤(校补)
桂枝一两十六株(去皮)芍药、生姜(切)甘草(炙)麻黄各一两(去节)大枣四枚(擘)杏仁二十四枚(汤浸,去皮尖及两仁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温服六合。本云桂枝汤三合,麻黄汤三合,并为六合,顿服,将息如上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桂枝汤为协和营卫之剂,用治太阳病伤风;麻黄汤乃开表逐邪,发汗之峻剂,用治太阳病伤寒。风寒同时并伤营卫,则合二方治之,肌表两解。因剂小量轻,如此既得小汗祛邪之功,又无过汗伤正之弊。笔者常用本方治疗风寒两感之咳嗽有很好疗效。
七、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发〕汗,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 。原文27
郑论 此条言发热恶寒者,邪犯太阳之表也,热多寒少者,风邪之盛而寒邪之轻也,以越婢汤治之,取桂枝以伸太阳之气,(躯)〔祛〕卫分之风,用石膏以清卫分之热,用麻黄生姜以散寒,所为的确之方。但条中言无阳不可发汗,既曰无阳,岂有热重寒轻之理?岂有再用石膏、桂、麻之理?定有错误。
【阐释】郑注文谓:“但条中言无阳不可发汗,既曰无阳,岂有热重寒轻之理?岂有再用石膏、桂、麻之理?定有错误。”历代很多注家都随文顺释,牵强附会,而郑氏认为定有错误,但未能指出错在何处?惟章虚谷注曰:“此条经文,宜作两截看,宜桂枝二越婢汤一句,是接热多寒少句,今为煞句,是汉文兜转法也。……”曹颖甫订正:“按宜桂枝二越婢一汤句,当在热多寒少下,今在节末,否则既云不可发汗,犹用此发汗之药,有是理乎?”章、曹二氏之注,即可解郑氏之惑,亦嘉惠后学也。
桂枝二越婢一汤方(校补)
桂枝(去皮)芍药、麻黄、甘草各十八铢(炙)大枣四枚〔擘)生姜一两二铢(切)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上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本云当裁为越婢桂枝汤,合之饮一升,今合为一方,桂枝二分,越婢一分。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即桂枝汤如麻黄石膏而成。桂枝二,仍以和营卫为主,辅以越婢一,取其辛凉之性,以清泄里热而发越郁阳。用于外有表证,里有郁热,还当有里热口渴等现象,亦即热多寒少。与麻桂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都是桂枝汤的变法,而其病理机转,用药主次都有不同之处,应细心揣摩体会,方不致误。
八、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 ,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原文25
郑论 此条既服桂枝汤,大汗出,而病岂有不解之理乎?既以大汗而脉见洪大,若再用桂枝汤,能不虑其亡阳乎?条中大字,定有错误,想是服桂枝汤而汗不出,故可以用桂枝汤,方为合理。至形如疟状,是表里之寒热尚未尽解,故仍以桂枝〔二〕麻黄一汤主之,俾邪外出无遗,故决之曰:汗出必解,方为合式。
(一)或者汗出而邪未尽解,脉见洪大,邪仍欲出表之意,理亦不错,但大字不能无疑(顶批)。
【阐释】郑注文“既以大汗而脉见洪大,若再用桂枝汤;能不虑其亡阳乎?条中大字,定有错误。”其顶批亦云:“或者汗出而邪未尽解,脉见洪大,邪仍欲出表之意,理亦不错,但大字不能无疑?"曹颖甫对本条订正为“脉不洪大,故仍宜桂枝,传写者脱去不字耳。”若如此订正,则可释郑书之疑。
桂枝二麻黄一汤方(校补)
桂枝一两十七铢(去皮)芍药一两六铢 麻黄十六铢(去节)
杏仁十六个(去皮尖)甘草一两二铢(炙)大枣五枚(擎)生姜一两六铢(切)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日再服,本云桂枝汤两分,麻黄汤一分,合为二升,分再服,今合为一方,将息如前法。
【友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与桂枝麻黄各半汤药同而量异,麻、杏两味再减轻,则名桂枝二麻黄一汤,为辛温、微发汗之轻剂。其方解可参看桂枝汤、麻黄汤.现今用治风寒感冒之轻者,但风重于寒,用此方和其营卫,略佐疏表,大多汗出而愈。
九、伤寒不大便六七日,(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一者,必衄,宜桂枝汤。原文56
郑论 按伤寒六七日不大便,有热结寒结之分,务要察其果系热结,方可以大承气汤施之;头痛亦必审其脑后,方是太阳的候,有热而必兼见恶寒者为确,有不恶寒而独发热者为非。又曰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而在表也,理宜解表。头痛而衄者,是邪从外解,仍以桂枝汤治之,是随机斡旋之意,真立法之妙也。
【阐释】伤寒六七日不大便,头痛有热者,此因大便不通,由浊阴之气与里热上犯,用大承气下之,热清浊降,大便通畅,头痛发热,随之而愈。如果头痛身热,而小便清利如常的,虽然不大便六七日,是邪不在里而仍在表;既然在表,就是桂枝汤证仍未罢,用桂枝汤解表,表解则头痛发热自愈。若头痛而衄者,此久不大便,其热较一般表证头痛之热为重,伤及阳络而衄血,则邪亦从外解也。至郑氏所言不大便有热结寒结之分,临证时,必须细心分辨,若系寒结,则当用四味回阳饮加安桂治之。
十、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痛、项强、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原文28
郑论 按此条虽云服桂枝汤,或下之,而仍头痛、项强、翕翕发热、无汗,是邪尚在表而未解,仍宜发表为是。至于心下满而痛,小便不利,是太阳之气,不从小便而下趋,逆从于上而为心下满痛,何也?太阳之气,是由下而上至胸腹也,今既心下痛而小便不利,理应以五苓散方施之,化太阳之气,俾邪从下解,此方去桂枝加白术、茯苓,亦是五苓之意。以予拙见,桂枝似不宜去。
【阐释】历代注家对于本条的注释,各有见解,去桂去芍,尤为争辨的焦点。郑氏认为邪尚在表而未解,仍宜发表为是。又云:太阳之气,是由下而上至胸腹也,今既心下痛而小便不利,理应以五苓散方施之,化太阳之气,俾邪从下解,?…“以予拙见,桂枝似不宜去,这是郑氏独特的见解。笔者认为去桂去芍皆非,用桂枝汤以解表,加苓、术以利水,岂五苓散方中,用桂枝以化气行水,桂枝岂能去耶?郑氏之说为妥。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校补)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生姜(切)白术、茯苓各三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小便利则愈。本云桂枝汤,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术。
【方解及运用范围】
本方即桂枝汤原方去桂加苓、术而成。此方末云,小便利则愈,重在利水,故去桂枝.加白术、茯苓健脾除水而利小便,使内停之水饮,尽从下去,则心下满头项强痛发热诸证,皆可随之而解。此和里而表自解之法也。
十一、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 ,亡阳 ,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膝)〔漆〕牡砺龙骨救逆汤主之。原文112
郑论 按伤寒脉浮,而医以火迫劫之,浮为阳,邪火亦阳,两阳相会,邪火内攻,扰乱心君,故惊狂不安之象所由来。致于亡阳二字,所论不切,当是亡阴,庶于此条方为合法,主以救逆汤,亦是敛阴、祛邪、安神之意也。
【阐释】郑氏所云“亡阳二字,所论不切,当是亡阴,庶于此条方为合法。”上篇以火劫而致变者,皆为亡阴,但头汗出颈项而还,其不得汗显然矣,观本条之去芍药,其为无汗之故,更显然矣。篇首误服大青龙汤而亡阳者,乃为汗多所致,以皆为无汗而致也,岂有无汗而亡阳之理哉?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砺救逆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二枚(擘)牡砺五两(熬)蜀漆三两(洗去腥)龙骨四两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砺。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用桂枝汤去芍药之阴柔以助心阳,以治其本;蜀漆辛苦微寒,可涤痰消饮,重用牡砺助蜀漆消痰饮,配龙骨镇纳浮阳安神而止惊狂,卧起不安。全方共奏温补心阳,涤痰镇惊之功,而收调和阴阳之效。用以治疗各种原因引起的心阳骤伤,兼痰浊阻窍,神志不宁,甚至惊狂等为主的症候。
十二、火逆下之,因烧针烦(燥)〔躁〕者,(当用)桂枝甘草龙〔骨〕牡砺汤主之。原文118
郑论 按火逆则伤阴,未见下症而下之,则伤阴复又烧针而阴又伤,此烦(燥)〔躁〕之症所由生,而阴虚之象所由见,主以桂枝〔甘草〕龙骨牡砺者,是取其调中而交心肾也。
【阐释】此先火后下,又加烧针,是经过三误。故郑氏说:“此烦躁之症所由生,而阴虚之象所由见。”亦即心阳受伤,而见烦躁不安之状.故用桂枝甘草以助心阳,龙、牡以止烦躁。
桂枝甘草龙骨牡砺汤方(校补)
桂枝一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牡砺二两(熬)龙骨二两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渣,温服八合,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l
本方以桂枝入心助阳,甘草以补养心气,龙骨牡砺以收敛浮越之正气,安神镇惊,全方有调和阴阳,潜镇心神之功。陈修园说;此为火逆烦躁者,立交通心肾之法也。”用以治疗某些心悸、怔冲、自汗、盗汗、遗精、滑精等证。近人推广用于治疗某些心血管系统和神经系统疾病,都有很好疗效。
十三、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 ,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 ,咽中干,烦(燥)〔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
即伸;(者)〔若〕胃气不和、谵语者 ,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原文29
郑  论   据脉浮自汗至(拘)〔脚〕挛急,症中并无发热、恶寒、身疼,而独见自汗出者,卫外之阳不足也,小便数者,气化失机也,心烦、微恶寒者,阳衰之征也,拘挛急者,由血液外亡,不能滋润筋脉也。本非桂枝汤症,而曰欲攻其表,此误也,实为有理。至于得之便厥,咽中干,烦(燥)〔躁〕吐逆者,大抵此症先因吐逆太过,中宫转输之机,卒然错乱,不能输精气于心肾,故烦(燥)〔躁〕,吐则亡阳,故四肢厥也。咽中干者,肾阳衰不能升腾津液于上也。原文以甘草干姜汤与之,此是守中复阳之法也,何愁脚之不伸也?原文又以芍药甘草汤,此汤本为火盛灼筋者宜,而用之于此症,殊非正论。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承气汤,此说觉得支离,又并无胃实足征,何得有谵语之说?即果谵语,务必探其虚实真伪方可。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主以四逆汤,此是何病情?而重汗,
而又烧针耶?一条之中,东一若,西一若,吾甚不解。
(一)厥症原有热厥寒厥之分,原文主甘草干姜,是定非热厥也。总之(一)〔医〕家临症时,务宜下细探求阴阳实据方可。此论是就原文主方说法也(顶批)。
【阐释】本节“伤寒脉浮……脚挛急”,为未治以前的证状,类似桂枝汤证,但小便数,心烦,脚挛急则不是桂枝汤证所应有,与太阳上篇22条的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等证,基本是一致的。此为表阳虚,腠理不固所致.法当温经复阳,用桂枝加附子汤治疗。但辨证不明,反与桂枝汤攻其表,耗散真阳,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此又重伤其阳,原文主以甘草干姜汤,以守中复阳,其脚即伸,是为正治.至原文所列之芍药甘草汤、调胃承气汤、四逆汤等,有如郑氏所说:“一条之中,东一若,西一若,吾甚不解。”可见条文有误,姑存之。
甘草干姜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干姜二两(炮)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渣,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甘草千姜汤一方,乃辛甘化阳之方,亦苦甘化阴之方也。夫干姜辛温,辛与甘合则从阳化,干姜炮黑,其味即苦,苦与甘合则从阴化。此方应用范围极广,仲景以此方治误吐逆烦躁而厥者,取大甘以化热,守中而复阳也。又治吐血,治中寒,取辛甘以化阳,阳气也,气能统血,阳能胜寒,阳能温中也。又用以治拘急,治筋挛,治肺痿,治肠燥,取苦甘以化阴,阴血也,血能胜热,血能润燥,血能养筋也。笔者对治多种肺、胃虚寒病症,常用甘草干姜汤加味而获效,对治血症,无论其为血热妄行,或阴虚火动,或阳不统血,皆先选用甘草干姜汤加血馀炭,以止其血,然后才对症下药,屡屡获效。
芍药甘草汤(校补)
白芍药、甘草各四两(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渣,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芍药甘草汤一方,乃苦甘化阴之方也。夫芍药苦平入肝,肝者阴也.甘草味甘入脾,脾者土也。苦与甘合,足以调周身之血,周身之血既调,则周身之筋骨得养,筋得血养而燥气平,燥气平则筋舒而自伸矣。本方不仅治两足拘挛急,治两足剧痛,治湿热脚气、脚弱无力皆有效.近人推广用于阴血不足致筋脉挛急疼痛各症,如颈项强痛、头痛、胃脘痛、胁痛、腹痛等,皆有疗效。
十四、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燥)〔躁〕者,
茯苓四逆汤主之。原文69'
郑  论  按病有当发汗者,有当下者,但要有发汗之实据,可下之病情,此统以发汗、下后,病仍不解,不解是何病情不解,以致烦(燥)〔躁〕,殊令人难以猜详。
【阐  释】 据历代注家之注释:发汗,若下,病宜解也,若病仍不解,则发汗是外虚阳气,下之内虚阴液,阴阳俱虚,水火不济,故出现烦躁.又从治方上看,茯苓四逆汤是用四逆汤以回阳,加人参茯苓以复阴。《名医别录》上说:“茯苓能益阴气,补神气.”从这里亦可看出茯苓滋阴生津的作用,并不只是利水一端。本条在证状上的叙述比较简略,故郑氏说:“此统以发汗下后,病仍不解,不解是何病情不解,以致烦躁,殊令人难以猜详。”提出质疑,可以启发后学之多加思考。
茯苓四逆汤方(校补)
茯苓四两 人参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两(炙) 干姜一两半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七合,日二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主要以姜、附回阳救逆,人参茯苓益气生阴,并有治烦躁,止惊悸作用;炙甘草补中益气。此方效力较四逆汤、四逆加入参汤、干姜附子汤三方为缓,但应用范围较三方为广,并有利水去湿之功。凡四肢厥逆,面容晦黯无神,脉沉微欲绝,舌质淡,苔白滑或白腻,口中津液多等,表现为肾寒、脾湿、正虚、阴弱证候,均可使用。
十五、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原文173
郑  论 按太阳之气,由下而上至胸腹,今因寒邪拂郁于内而热生,以致胃中不和,腹痛欲呕吐者,此是上热下寒之征也。原文以黄连汤主之,是用黄连以清上焦之热,干姜、桂枝、半夏以祛中下之寒邪,用参、(附)〔枣〕以和中,是调和上下之妙剂也。
【阐  释】本条是上热下寒,阴阳升降失其常度,阳在上不能下交于阴,故下寒者自寒;阴在下不能上交于阳,故上热者自热。郑氏指称:“黄连汤乃调和上下之妙剂。”信而有征。
黄连汤方(校补)
黄连三两 甘草三两(炙) 干姜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人参二两大枣十二八(攀)半夏半升(洗)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温服,昼三夜二。疑非仲景方。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寒热并用,以黄连清胃中之热,干姜以温胃中之寒,桂枝通调营卫,半夏降逆,佐黄连呕吐可止,人参、甘草、大枣和胃安中,但得寒热平调,呕吐腹痛自愈。笔者常用此方治胸腹胃中之寒热错杂诸证,疗效卓著。
十六、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日(横)〔纵〕 ,刺期门 。原文108
郑  论 按腹满谵语,阳明之腑证也;脉浮而紧,太阳之表证也。此名曰(横)〔纵〕,甚不解,定有错误。
【阐  释】 郑氏疑原文定有错误。笔者参阅诸家之注,而为汇解,或可释郑氏之疑。伤寒腹满谵语而无潮热,手足漐漐汗出等为阳明之实证,脉浮而紧独见寸口,自与太阳、阳明之见证有别。《脉经》云:“浮而紧者名曰弦,弦为肝脉”。《内经》云:“脾主腹”“诸腹胀大,皆属于热.”又云:“肝主语”。以此推之,肝木旺则侮脾土,则腹满谵语,侮其所胜,故名曰纵。治法当刺期门,因期门为肝之募,故刺之以泄肝邪。邪去则腹满谵语自愈。
十七、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脾)〔肺〕也,名曰横 ,刺期门。原文109
郑  论 按发热恶寒,太阳之表证也,大渴饮水,此由寒水逆中,阻其脾中升腾之机,真水不得上升,故大渴,其腹满者,水溢于中也,幸而自汗与小便利,上下分消,邪有出路,故知其必解也。设若不自汗,不小便,未可言欲解也。原文言肝乘(脾)〔肺〕,不知从何看出,余甚不解。
【阐  释】 郑氏说:“原文言肝乘肺,不知从何处看出,余甚不解。”笔者亦从上例为之汇解,以释郑氏之疑,是否有当,高明正之。肺主皮毛,肺受肝邪则毛窍闭塞,所以发热,啬啬恶寒;木火刑金,津液劫烁,故渴欲饮水;肺失通调水道之功能,所以小便不利而腹满。肝邪乘肺,侮其所不胜,故名曰“横”,刺期门,则肝邪得泄,肺不受侮,毛窍通畅,则自汗出,水道通调则小便利,故病可愈。
十八、伤寒表不解 ,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 、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原文40
郑   论  按伤寒既称表不解,心下有水气,以致一切病情,缘由寒水逆中,阻滞气机,理应发汗行水,水邪一去,则气机流通,诸症立失。学者切不可执病执方,执一己之见,总要窥透病机,当何下手,治之为是。若原文之青龙汤,重在发汗行水,而诸症立失,可知非见咳治咳,见呕治呕也。
【阐  释】本条是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的证治。郑氏说:“切不可执病执方,执一己之见,总要窥透病机,当何下手,治之为是.”此属其治病之经验,殊堪宝贵。故对治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所以用外散寒邪,内蠲水饮之小青龙汤治之,则干呕,发热而咳等诸证自愈。教人不可见咳治咳,见呕止呕。
小青龙汤方(校补)
麻黄三两,(去节) 芍药三两 干姜三两 五味子半升 甘草三两(炙) 桂枝三两(去皮)细辛三两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括萎根三两,若微利.去麻黄加芫花,如一鸡子大,熬令赤色,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去麻黄加茯苓四两,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且芫花不治利,麻黄主喘,今此语反之,疑非仲景意。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即麻黄汤、桂枝汤合方,减去杏仁、生姜、大枣,而加干姜、五味、细辛、半夏.考所增四药功能:干姜主温中,治胸满咳逆上气。细辛辛温,配麻黄能祛痰利水,散风寒外出而治咳逆上气。五味收纳肺气以入肾,故治咳逆合干姜同用,一开一阂,咳之来路去路,均告肃清,故仲景治咳,皆姜、辛、五味同用。半夏燥痰,降水气,和胃,止咳逆呕吐。麻黄汤辛温发表,逐邪之峻剂。桂枝汤和营卫以祛风。合用之肌表可开散,然不去水饮停蓄之邪,非特不能廓清其源,即麻桂之功力,亦必被停聚之水饮所阻挠也。笔者常用本方治疗外感寒邪,,内挟水饮之咳喘,亦治水饮溢于皮肤而浮肿腹满,小便不利之咳喘,与夫痰饮咳嗽,哮喘之偏于寒性者,疗效卓奢。近人则多以本方治疗呼吸系统疾病,屡见于报导。
十九、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原文41
郑  论 按心下有水气,阻其呼吸之气,上触而咳,以致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水气去,而中宫升腾之机,仍旧转输,故知其欲解也。以小青龙汤主之,是随机而导之意也。
【阐释】本条是指服小青龙汤以后口渴的,此寒去疾病自愈的表现,非调解后仍用小青龙汤也。故曹颖甫订正此条,在“发热不渴”下,即移原文“小青龙主之”。则其义更为明白了然。

二十、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 脉洪大者,白虎加入参汤主之,原文26
郑  论 按服桂枝汤以致大汗,其人大渴者,由汗出过多,血液被夺,伤及胃中津液故也。原文主以人参白虎汤,取人参以救津液,取石膏以清内热,的确之法也。
【阐释】服桂枝汤后,只要微微有汗即得,现在汗出太多,肌表之邪虽去,而胃中津液反为耗伤,胃燥化热,病已由太阳传至阳明,出现心烦、渴饮的症状,故用白虎汤以清阳明炽盛之热,加人参认救胃中耗伤之液,此为不易之法也。
白虎加入参汤方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绵裹)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 人参三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即白虎加入参汤,乃灭火救阴之神剂。有清热、生津、止渴的作用。石膏辛寒,清三焦火热,生津止渴;知母苦润、泄火滋燥; 甘草,梗米调和中宫;人参有补虚救逆,又有生津止渴之功。此方并非专为伤寒之阳阴症立法,凡属内里之燥热为病者,皆可服也。时人过畏石膏而不用,往往误事。前人少有用本方治目疾者,今人加以推广,不仅治赤、热、肿、痛,外障、瘀滞较甚之目疾用之取效,并用以治肺炎、脑炎、糖尿病,尤其对夏月小儿高热、多渴、多尿综合症疗效最好。一般认为凡属里热伤津,气阴两亏之老年及诸不足者,皆可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而本方的退热作用,主要在于适当配伍了石膏。现将近代名医张锡纯用石膏的经验,及笔者对本方的推广应用附后。张著《医学衷中参西录》谓:“石膏其性凉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为清阳明胃腑实热之圣药,无论内伤、外感用之皆效,即他脏腑之实热者用之亦效。……石膏医者多误认为大寒而缎用之,则宣散之性变为收敛,以治外感有实热,竟将其痰火敛住,凝结不散,用至一两即足伤人,是变金丹为鸩毒也。迨至误用缎石膏偾事,流俗之见,不知其咎在锻不在石膏,转谓石膏锻用之其猛烈犹足伤人,而不锻者更可知矣。于是一倡百和,遂视用石膏为畏途。……余用以治外感实热,轻症亦必用至两许,若实热炽盛,又恒重用至四、五两或七、八两。??…盖石膏生用以治外感实热,断无伤人之理,且放胆用之,亦断无不退热之理。惟热实脉虚者,其人必实热兼有虚热,仿白虎加人参之义,以人参佐石膏,亦必能退热。”又云:“且尝历观方书,前哲之用石膏,有一证而用十四斤者(见《笔花医镜》);有一证而用至数十斤者(见吴鞠通医案);有产后亦重用石膏者(见徐灵胎医案,然须用白虎加人参汤,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梗米)。然所用皆生石膏也。”笔者三十年来,对治外感风热之邪,无论成人或小孩,身大热(体温39`以上),虽注射青、链霉素而身热不退,即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屡用屡验。又治伤暑咳嗽,因高热、烦渴、津伤、汗多,舌质鲜红,舌上干燥,苔干黄,治以此方面获效。又曾治尿崩证,患者一日一夜饮水达五十磅,石膏用量初服100克,一剂而饮水量减少五磅;二剂石膏增至200克,饮水又有所减少。其后石膏用量增至300克,连服五剂而全愈。
二十一、伤寒脉浮滑,此里有(热)〔寒〕,表有(寒)〔热〕,白虎汤主之。原文176
郑 论  按《脉象篇》云:浮主风邪,滑主痰湿。此条只据二脉,即以白虎汤主之,实属不当。况又未见有白虎症形,指为里热表寒,即果属表寒里热,理应解表清里,何独重里热一面,而遗解表一面乎?疑有误。
【阐释】本条历代注家,争论极多,有认为此处表里二字错简,亦有认为未错简,亦有认为寒字当邪解,亦热也。但类皆自圆其说,不能使人信服。白虎汤证的病理,总归是表里俱热,必须是阳明经热炽盛的见证,才能用白虎汤。不能只凭脉以定病,而须结合证状来定,如发热汗出,烦渴引饮,此为阳明表里俱热之证,白虎汤乃对证之方。郑氏疑有误,值得深思考虑。
白虎汤方(校补)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白虎汤《伤寒论》原文共三条,分见于太阳、阳明及厥阴三篇。其方解可参阅前条白虎加人参汤条。其治疗目标是壮热、大汗出、大烦渴、脉洪大、无表证。因热盛伤津灼阴,故汗渴饮冷。但邪初入阳明,热而未实,急需灭火清热以救阴,故以本方治之。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此阳明腑分主方也。”随即举出其圆通应用法五条:(l)治上消证:(2)治心下一寸间发生疮疾,红肿痛甚;(3)治牙眼红肿痛甚,饮冷;(4)治两乳红肿痛甚;(5)治谵语、遗尿、口不仁而面垢。此外有白虎汤证而挟湿者,则加苍术;挟风者,则加桂枝,亦极有效验。笔者用此方治疗伤热咳嗽、哮喘,取得满意效果。其症状为咽喉干痛,鼻孔出热气,口臭气粗。咳嗽而痰难出,色黄且稠,有时成块成沱,或带血腥臭,面赤身热,更兼烦燥不安,舌质红绛,舌苔于黄,脉洪大有力。全系热盛之象,故以白虎汤治之而愈。现在白虎汤广泛应用于各种急性热病,更有用于挟热之眼疾、痢疾亦获良效,可见其应用范围之广泛。
二十二、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170
郑 论 按发热无汗,本应解表,原非白虎所宜,至于大渴饮冷,阳明症具,则以人参白虎施之,的确不易法也。
【阐释】伤寒脉浮,发热无汗,为伤寒麻黄汤证。若渴欲饮水,无表证者,是恶寒已罢,里热已炽,热盛足以津伤,白虎人参汤以泄热救阴。诚如郑氏所言:大渴饮冷,阳明症具,则以人参白虎施之,是的确不易法也。
二十三、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169
郑 论 按寒邪本由太阳而起,至背恶寒,亦可云表未解,何得即以白虎汤主之。条中既称无大热,虽有燥渴心烦,未必即是白虎汤证。法中原有热极邪伏,背心见冷,而用此方,但学者于此症,务要留心讨究,相其舌之干燥与不燥,气之蒸(乎)〔手〕不蒸(乎)〔手〕,口渴之微盛,二便之利与不利,则得矣。
【阐释】伤寒背微恶寒,可云表未解,虽有燥渴心烦,但无大热,即不能用白虎汤治疗。郑氏曰;“法中原有热极邪伏,背心见冷,而用此方。”但必其舌干燥,气粗蒸手,口渴盛,二便不利,则可用白虎加人参汤治之。
二十四、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而)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168
郑 论 按吐下后而表不解,盖吐则亡阳,下则亡阴,阴阳两虚,更不能傅邪外出,故不解。以致表邪趋入阳明地面,遂随阳明之气化,而转为热邪,故现一切症形,全是白虎汤对症之法。至饮水多者,是由下而津液大伤,故乞水以为援也。主以白虎加人参,以救欲亡之阴,实的确不易之法也。
【阐释】伤寒吐下后,津液被夺,以致表邪趋入阳明地界,转为热结在里之证。里热大盛,所以表里俱热,时时恶风,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以自救。此为阳明经证伤津,法当清泄里热,兼生津液。如郑氏所言:主以白虎加人参,实的确不易之法也。
 

伤寒恒论卷四
阳明上篇
外邪初入阳明,太阳尚有未尽者,谓之太阳阳明,列于此篇,计三十九(据
法舒本较增)。
一、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原文234
郑 论 论阳明病,汗出多,脉应长大,令脉迟而汗出多,殊属不合。又到微恶寒,表未解,可发汗,明是太阳寒邪,初入阳明,寒邪尚未化尽,故宜以桂枝汤导之也。
【阐释】此太阳风伤卫,传至阳明,寒邪尚未化尽,故仍可用桂枝汤,以外解表邪,但必须是里热不甚者。此仲景从证不从脉而用桂枝汤解表。
二、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原文235
郑 论 按此条,乃太阳之病,太阳之方,并未有阳明脉象病情,实属不合,理应例入太阳篇为式。
【阐释】前条是太阳中风与阳明并病,这条是太阳伤寒与阳明并病,无汗恶寒为表实,肺气郁而不宣的喘证,麻黄汤为对症之方。此条毫无阳明脉象病情,故应如郑氏所说,列入太阳篇。
三、阳明病,〔若〕能食(者),(为)〔名〕中风;不能食(者),(为)〔名〕中寒。原文”。190
郑 论 按能食为中风,风为阳,阳能消谷也。不能食为中寒,寒为阴,阴不能消谷也。但阳明病,果是何等病情,而见此能食不能食也。
【阐释】此节言阳明自受风寒之证也。盖阳明居中土,外之风寒干之,故俱言中。又阳明胃腑,以纳谷为务,风寒既内中,风为阳邪,阳能化谷,故能食也,寒乃阴邪,不能化谷,故不能食也。此以能食、不能食来辨别阳明所受之风、或寒也。
四、脉阳微而汗出少者 ,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邪)〔脉〕实 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者〕,为阳绝于里 。亡津液,大便因鞭也。原文245
郑 论 论阳明而见脉微,汗出少为自和者,邪衰之征也;汗出多为太过者,又虑阳之外亡也。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则津液太亏,大非吉事,故原文谓阳绝于内者,明明言汗之太过也,汗出则阳必与之俱出,而津液有立亡之机,大便因鞭之所由生,而危亡之机,亦于此见也。
【阐释】本节指津液外亡,阳无阴制则燥热益甚,肠中乏液以润,大便因而鞕结。故无论是自汗或发汗,皆不可太过,而使津液耗损,肠中干燥,造成大便鞭的变证。郑氏更进一层指出“汗出则阳必与之俱出,………而危亡之机,亦于此见也”的卓识。
五、间曰:阳明病,外证 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而)不恶寒,反恶热也。原文182
郑论 太阳症,发热恶寒,惟阳明病发热不恶寒,以此别之。
【阐释】身热汗出,为太阳、阳明共有证状,在临床鉴别上,郑氏说。“太阳症发热恶寒,阳明病发热不恶寒”,仅言其大概,而应补充。太阳脉浮,阳明脉洪大;太阳无里实证,阳明有里实证,太阳证的发热是翕翕发热,而热在体表,阳明病的发热是蒸蒸发热,是热从内蒸。以此别之,更为精审。
六、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到)〔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 ,内实 ,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原文181
郑论 此由太阳病,因汗、吐、下后津液大伤,胃中干燥,遂成内实,不更衣,大便难之症作,故称之曰阳明病,的确不易。
【阐释】阳明腑证,有因本经热盛,自然化燥而成的;有因误治伤津,病邪化热化燥内传而成的。本条即由太阳病误治而转属阳明腑实证。既言内实,必然有腹满痛,便闭燥烦等实象。
七、问曰:病有(一日得之)〔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原文183
郑论 发热恶寒,太阳症也,而云阳明,是太阳之寒邪已至阳明,而寒邪尚未化尽耳。若化尽,转瞬即独发热不恶寒,而为阳明之本症也。时称瘟疫独发热不恶寒,仍是一阳明证也。时书纷纷聚讼,以为仲景只知有伤寒,而不知仲景之阳明证,即温热之柱脚也。
【阐释】郑氏指出“瘟疫独发热不恶寒,仍是一阳明证也”,是有其独特见解。温病总是一个热病,麻杏石甘汤、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大、小承气汤,皆治温病之方也。
八、问曰:“恶寒何故将自罢?”答曰:“阳明居中,〔主〕土也 ,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者),此为阳明病也”。原文184
郑论 按恶寒将自罢者,是这太阳之寒邪,至阳明地界,阳明主燥,乃多气多血之府,邪至而从燥化,则寒变为热,遂不寒,而独发热也。
【阐释】此承上条说明阳明病恶寒自罢的原因,亦即揭出胃家邪实之所由成也。原文在未答恶寒何故自罢之前,先叙阳明的部位、功能、性质、病理并隐寓治法,言脾胃同属中土,胃居体之中部,有纳水谷的功能,其性主燥,胃燥太过,则三焦之邪,皆聚于胃,邪入之必成燥化,因燥成实,邪即留中不去,必待下之而后愈。恶寒一证,虽初病时见之,至二日邪从燥化后,必然自罢,此即阳明病恶寒自罢之理。
九、本太阳(病)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原文185前段
郑论太阳病,本应汗解,汗发不透,是寒邪阻滞气机,逆而不出,遂传至阳明,而成阳明症也.
【阐释】此节说明太阳病转属阳明的另一原因为发汗而汗出不彻,以致表邪不得外解,反而内传化燥,因而转属阳明.与前4条太阳病转属阳明是发汗而汗出过多,津伤化燥而邪内传,显然不同.故证候的传变与治疗的得当与否,实有密切关系.
十、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则)外未解也,其热不潮,(又)未可与承气汤(主之);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至〕大泄下.原文208后段
郑 论 按汗多微发热、恶寒,在久病阳虚之人见此,则为亡阳之征.若新病太阳症之人,而见此者,则为邪将去之兆,并未见潮热,是邪未入阳明,未可与承气汤.若阳明症见,而又有腹满不通,可与小承气汤,是斟酌元气、邪气之盛衰,而令其勿大泄,慎重之意也.
【阐释】本条可分两节.第一节“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未可与承气汤,此表证未尽解,不可使用下法.第二节“若腹大满不通者,.......勿令至大泄下.”说明里实证固应攻下,但燥结未甚,只宜小承气汤微和胃气,不宜大承气汤峻攻.
小承气汤方(校补)
大黄四两(酒洗)厚朴二两(炙去皮)积实三枚大者(炙)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此大承气汤去芒硝,积、朴用量亦少,药力自比大承气为轻,则势缓矣.治痞满实而不燥的症候.大黄可泻下实热;积实、厚朴消腹胀痞满.其临床证候与大承气汤类似,但较轻.各种急性热病,治之皆有效.
十一、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鞭者,与小承气汤(主之),〔和之愈〕.原文250
郑论 按汗、吐、下三法,无论何法,皆是损元气,亡津液之道,津液伤,则燥气立作,故有微烦,二便数、鞭之症,与以小承气,和其胃气,除其烦热,其病自已.
【阐释】太阳病治之不当,津液受伤,热邪入里,致见心烦,小便数,大便鞭等,此津伤气滞,以小承气汤和之则诸症自愈.
十二、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原文249
郑论 按腹胀满,胃家未大实者,可与小承气汤,俾和其胃气,以泄其邪热,乃为合法.若因吐后而中州大伤,以致胀满者,此是胸中胃阳,因吐而伤,宣布失职,浊阴僭乱,堵塞中宫,宜温中健脾,俾胃气宣畅,而胀满自消,此又非调胃承气所宜也,学者临证,宜细求之.
【阐释】若因吐后,见到腹部胀满,有两种情况.其一在上之邪,虽得到排除,而在下之病邪,却化燥成实,此时应用下法,但究因吐后,中气必然受伤,虽有实邪内聚,又不宜峻下,调胃承气汤是为最适当的方剂.其后有如郑氏所云:“若因吐后,而中州大伤,以致胀满者,…宜温中健脾,俾胃气宣畅,而胀满自消.”岂可复用下法,以重伤其正,调胃承气决不可用.笔者认为当用理中汤加砂仁、公丁香治之.
谓胃承气汤方(校补)
大黄四两(去皮,清酒洗)甘草二两(炙)芒硝半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内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系大承气汤去厚朴、积实,加甘草而成.大黄泻下实热,芒硝润燥软坚,佐甘草以和胃气,用以治疗腹中有实热,大便燥结的症候.其药力比小承气还轻,对各种急性热病之轻者为宜.治消渴证之中消,即渴而饮食多者,亦有效.
十三、阳明病,心下鞭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原文205
郑论 按心下鞭满,有可攻者,有不可攻者,有热结者,有寒结者,总之详(虎)〔辨〕的确,可攻则攻,可攻则勿妄攻,攻之利不止者,死,以其利甚则亡阴,阴亡而阳与之俱亡,故断其必死.若下利而能自止者,是中气犹存,阳不即亡,故知其必生.
【阐释】心下是胃脘部位,心下硬满,不同于腹部硬满,可知病邪偏于上.此心下鞭满而不痛,是胃气不实,客气上逆所致.里实腹满可攻,今心下鞭满而非腹鞭满,乃未成实,故不可攻.腹部鞭满是肠中有燥屎内结,可以用承气汤攻下,一下而愈.若此证有虚、实、寒、热之不同,实证、热证可以攻下,可用承气汤;虚证、寒证则不可妄攻,若攻之则脾胃受损,邪气内陷,形成下利不止,甚至胃气败绝而亡.笔者认为可用附子理中汤温补脾肾之阳以救之.若利能自止,是胃气渐复,为病有自愈之机.
十四、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原文204
郑论 呕多二字,有热呕寒呕之别,虽有阳明证,不可妄加指责攻,务要审慎的确为是.
【阐释】恶寒发热之呕属太阳,寒热往来之呕属少阳,但恶热不恶寒之呕属阳明,此三阳呕吐之辨证也.郑氏云:“呕多二字,有热呕、寒呕之别”.呕多是病机向上,若用攻法,是逆其所治,最易造成变证.笔者于寒呕者,可用理中汤加吴茱萸以温降之;热呕者,可用黄连吴萸汤以清之降之.至三阳症之呕证,必结合三阳病之其它证状,选用三阳之方治之,斯为得矣.
十五、食谷欲(吐者)〔呕〕 ,属阳明也 ,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热)也。原文243
郑论 按吴茱萸汤,乃治少阴吐利之方,非阳明之正方也.此刻食谷欲呕,乃属阳明,必是胃中邪热弥漫,隔拒上焦,故得吴萸辛燥之品而反剧,可知非虚寒也明甚.原文如此模糊,何不先判明阴阳,而曰食谷欲呕,喜饮热汤者,可与吴茱萸汤.呕而欲饮冷者,此属上焦有热,以此推去、方不负立法之意.
【阐释】食谷欲呕,这是胃家虚寒的特征,虚则不能纳谷,寒则胃气上逆,所以决诊为阳明虚寒,温中降逆之昊茱萸汤,自为对症之方.若上焦有热,服吴茱萸汤相反使病情增剧.郑氏以饮热、饮冷判寒热,以定吴茱萸汤之可用不可用,乃简明扼要之法矣。吴茱萸汤方,载少阴前篇。
十六、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原文189
郑论 此阳明而兼太、少证,何也?口苦咽干,所现者少阳之经证;微喘,发热恶寒,所现者太阳之表邪;脉现浮紧,风寒之征.此证虽云阳明,而阳明胃实之证未见,故曰: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此是教人不可下.若下则引邪入太阴,故见腹满,中枢失职,转输必乖,故见小便难,此刻总宜照三阳并病法治之可也.
【阐释】本条是三阳合病,但以太阳和阳明证最重,所以称做阳明中风.重点在于阳明,邪热在经,禁用下法,否则引邪深入.仲景未出方治,郑氏说:总宜照三阳并病法治之可也.笔者认为三阳经症同见,即以三阳之方治之,一举祛邪外出,桂麻各半汤加柴、葛、苓、夏主之.
十七、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而)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燥)〔躁〕,心愦愦 ,反谵语;若加温针,必休惕 ,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隔,心中懊侬 ,舌上苔者 ,(宜)桅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原文221、222、223
郑论 论阳明证,而揭出数端,学者当细体求,探其病情,相机施治.但身重二字有误,必是身轻,与阳明证方符,若是身重,则又属少阴也,与此不合,原文变换太冗,俱宜按病治去,不可固执.
【阐释】此条亦三阳并病也。然冠以阳明病者,以其中阳明病居多也.脉浮而紧,表邪未罢,太阳也;咽燥口苦者,少阳也;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腹满而喘者,阳明也.若汗、下、烧针,俱不可用.如误用之,就发生原文所说病变.这些病变都是由于里热加剧,则当用桅豉汤治之.若前证外,更加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为阳明经气之燥热,则用白虎加人参汤以解热生津.若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是阳明饮热并盛,津液不得下通,猪苓汤利小便,以泻下焦之热也.故郑氏曰:“原文变换太冗,俱宜按病治去.”是教人细心体求,不可粗心大意.
猪苓汤方(校补)
猪苓(去皮)、茯苓、泽泻、阿胶、滑石(碎)、各一两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渣,纳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滋燥利水,猪苓、泽泻都能利小便以泻肾与膀胱之湿;茯苓利小便以渗脾肺之湿;滑石利窍泄热;阿胶育阴润燥去烦渴.治疗阴液不足,发热水气不利的疾患,有很好疗效.近代推广本方以治膀胱炎、尿道炎、血尿、淋病等,以其利尿作用来治疗上述诸病有显效.
十八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若)〔如〕其不病人不恶寒(但)〔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鞭,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原文244 
郑 论 据脉象病情,乃太阳经证,本桂枝汤法,非可下之法,若未下而见不恶寒,独发热而渴,此阳明的候,乃白虎汤法.至小便数,大便鞭,不更衣,十余日无所苦,虽在胃腑,其邪未实,故不言下.所云渴欲饮水,亦非五苓的候,当是小便短数而渴,方是五苓的候,学者须知.
【阐释】本条整个内容都是辨证,可分为四节,自“太阳病”至“此以医下之也”为第一节,此表证与里证之辨;自“如其不下者”至“此转属阳明也”为第二节,此误下成痞与未误下邪传阳明之辨;自“小便数者”至“无所苦也”为第三节,此承气证与脾约证之辨;自“渴欲饮水”至“五苓散”为第四节,此胃燥口渴与停水口渴之辨.总之治病必求其本,必须审证精确,才能施治无误.
十九、阳明病,脉浮而紧者,(自)必潮热 ,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原文201
郑 论 按脉浮紧,乃风寒之征,阳明之脉,应见长、大、洪、实,乃为的候.此言浮紧,自必潮热,但浮者,必盗汗出,是亦凭脉而定病,未必尽当.潮热,亦必审其虚实,盗汗,亦必究其源委,若执脉而言,恐非正法.
【阐释】脉浮紧、发热、恶寒,是太阳病.若阳明病脉浮紧而见潮热,是热蒸于外,邪实于里,故潮热发作有时;脉但浮而不紧,此为热越在外,盗汗乃出.故郑氏说:"凭脉而定病,未必尽当.”故临床诊断上,必须脉证合参,不能轻率.
二十、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 ,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 ,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 ,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馀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原文231、232
郑 论 称阳明中风,是邪已确在阳明,至所现病情脉象,实阳明而兼少阳、太阳两经之证,三阳病势弥漫已极,理应照三阳并病法治之.至所主柴胡、麻黄二方,皆是相机而行之法.
【阐释】此节称阳明中风,而兼及太阳少阳之证也.而曰阳明者,以阳明症居多.本节证情比较复杂,不论是辨证或治疗,都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必须针对着病情的趋势而因势利导,故先刺足阳明三里穴,宣泄经络闭郁之热.原文“刺之小差,外不解”,是知针刺后里热已解.至所主小柴胡汤、麻黄汤,诚如郑氏所说:“皆是向机而行之法也”.又原文中有“耳前后肿”即《内经》所谓发颐.俗所谓痄腮也,乡间称寸耳寒,西医称流行性腮腺炎。此病小儿患者很多,笔者常用麻桂各半汤治之,一、二剂即愈.
二十一、阳明病,脉迟 ,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瘅 .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原文195
郑 论 此论而推其所以然之故,曰脉迟.迟则为寒,寒甚即不消谷,理之常也.本非热结可下之证,即下之,而胀仍如故,是下之更失宜,欲作谷瘅,亦阴黄之属也.小便难者,亦中宫转输失职之所致,学者当于迟字处理会可也.
【阐释】下之腹满如故,此不当下也.脉迟则寒,阳明虚寒,其满不过虚热内壅,非结热当下之候.法当先行温中,如理中汤、甘草干姜汤,然后少与调胃承气,微和胃气可也.谷瘅,水谷之湿,蒸发而身黄也,亦即阴黄证,可用附子理中汤加茵陈治之.此条亦见于《金匮》黄瘅病篇.
二十二、阳明病,若中寒(而)〔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 ,此欲作固瘕
 ,必大便初鞭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 ,水谷不别故也 。原文191
郑 论  按中寒故不能食,不食则中宫气衰,转输失职,故小便不利.手足自汗者,脾主四肢,不能收束脾中血液也,(具)〔其〕所以然之故,曰胃冷,其所现一切,俱胃冷所致,毋庸别议.至于固瘕者,盖溏泄久而不止之谓也.
【阐释】本条是胃阳不足,复感寒邪的阳明中寒证.不能食、手足汗出、大便初鞭后溏等,俱胃冷所致.法当扶脾胃之阳,阳旺则诸症自愈.笔者认为可选用理中汤加砂仁治之.
二十三、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 ,溉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胜谷气 ,与汗共并,脉紧则愈。原文192
郑 论 其所称阳明病,初欲食者,是胃中尚有权也.胃中有权,转输自不失职,何以小便反不利?不利者,是病在膀胱,而不在胃也.观胃与大肠相为表里,胃气尚健,故见大便自调,骨节疼,翕然如热状者,是气机鼓动,邪从骨节而出,翕然如狂,濈然汗出,是邪从汗出而解也。
书云:“战汗而解,狂汗而解”,即此.其中全赖水谷之气胜,而邪并水谷之气而出.脉紧者,言气机盛。非指邪盛也.
【阐释】此承前条,而论阳明中风证也。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皆是表证,而里热未成,所以始终病从表解,一汗而愈.郑氏所论极是,笔者从之.
二十四、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故攻其热必哕,原文194
郑 论 经云:胃热则能消谷.此云不能食,明是胃寒不能消谷也.即或有挟热情形,当于温中药内,稍加一二苦寒,则得调燮之妙.若专于攻热,而不温中,岂非雪地加霜,能不致哕乎?
【阐释】阳明病不能食,既有属于实热的,也有属于虚寒的.此条之不能食,实由阳明胃腑虚冷,若误攻其热,则病呢逆,必犯虚虚之祸.这时的救逆,原文中未出方法,可用附子理中汤加吴茱萸,以祛寒降逆而止呢逆.
二十五、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必哕。原文225、
郑 论 按外热内寒不利,法主四逆,颇为合宜.又曰胃冷,饮水必哕,胃冷已极,而又以水滋之,阴气更为上僭,乌得不哕?
【阐释】脉浮为表热,迟为里寒,寒者胃中虚也.胃中虚寒,下利清谷,此时手足厥逆,冷汗出,胃中阳气垂绝,必用大剂四逆汤以回阳,乃得转危为安.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则中阳自败,较前证更重,饮水则呃逆,非重剂附子理中汤加昊茱萸以救之不可.若投以寻常治哕之橘皮生姜汤、橘皮竹茹汤,决不能奏功也.
二十六、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 ,此以久虚故也。原文196
郑 论 阳明法多汗者,以其内有热也.热蒸于内则汗出.其无汗,身如虫行状者,内无大热,而气机拂郁于皮肤,由表阳太弱,不能运化而出也.
【阐释】阳明病因是热熏蒸,津液被迫,本应多汗,今反无汗,此不但阴亏,津液不足,更兼阳虚失其温化之力,不能使汗达表,致汁液欲出不得,故有身痒如虫行皮肤的感觉。此证宜用《金匮》防己黄芪汤略加麻黄,使汗从皮中外泄则愈.
二十七、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原文198
郑 论 按头眩,能食而咳,咽痛,皆缘邪火上攻,若不咳、不咽痛、是邪火虽盛,而未上攻也,更宜察之.
【阐释】本条不恶寒而能食,其为阳明证中风无疑.由于风热之邪上干,所以头眩,犯肺所以咳嗽,咽喉为呼吸之门户,肺受热侵,自必影响及咽,故咽痛.若不咳,说明肺未受热侵,故咽亦不痛.
二十八、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原文197
郑 论 阳明病固属多汗,今无汗而小便利,虽云阳明病,其实内无热也。二三日呕而咳,至手足厥,苦头痛者,必是阴邪上干清道,闭其运行之机耳.果系阳厥,则脉息声音,大有定凭.又曰:不呕不咳不厥者,头不痛,可知全系阴邪上干清道无疑.学者切不可执定一阳明而即断为热证一边看去,则得矣.
【阐释】本条是阳明中寒,阳虚阴盛,挟有饮邪.有如郑氏所云:“必是阴邪上干清道,闭其运行之机耳”.由于胃阳衰弱,水饮内聚,胃失降下,上逆则呕,射肺则咳,胃主四肢,不能温于四末,则手足厥冷;水寒上逆,必患头痛;小便自利,正反映本病阳虚阴盛的真相.笔者认为可用温中化饮降逆之理中汤加吴茱萸、半夏治之,则咳呕、手足厥冷、头痛等证自愈.
二十九、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桅子豉汤主之.原文228
郑 论 既云下之,其邪热必由下而解,自然脉静身凉.,方可全瘳。兹称其外有热,手足尚温,必然肌肉之间,而邪未尽解,虽未结胸,是邪热未伏于隔间耳。其人心中懊憹,是里气虽因下而稍舒,但表分之邪气拂郁未畅,畅则旷怡,不畅则心烦不安,此懊憹之所由来也.饥不欲食者,是脾气已虚,而胃气不运.兼之头汗出者,阳气发泄于上,有从上解之机也.但桅豉汤,虽曰交通水火,似觉未恰.余意当于脉息处探其盛衰,热之微盛,审其真假,心之懊憹,究其虚实,汗之解病与不解病,详其底蕴,又于口之饮热饮冷,二便之利与不利处搜求,自然得其要也.此以桅豉汤,是为有热者言之,而非为虚寒者言之也.学者不可专凭原文一二语,以论药论方,则得一贯之旨矣.
[阐释l郑氏对此条之论释,与历代注家不同,着重阳虚一面,故说:“此以桅豉汤,是为有热者言之,而非为虚寒者言之也。”若脉息不足,目瞑倦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喜饮热汤,二便自利等情,此下伤脾胃,心中懊憹,饥不能食,头汗出者,乃阳虚也,桅豉汤不可用也.法当扶阳,交通水火,白通汤为适当之方剂;或理脾开胃,兼以扶阳,附子理中汤可用.
三十、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嚥者,此必衄。原文202
郑论据口燥而漱水,乃火炎之征,漱水而不嚥,又非实火之验,断为必衄者,邪实之候说法也。漱水而不嚥者,断无有必衄之证也。此证似非阳明,乃少阴之证也。姑言之,以待高明.
【阐释】口中干燥与口渴不同,漱水不欲嚥,知不渴也,可知非实火。而又曰“此必衄,邪实之候也。”其说两相矛盾.历代注家,牵强注释,殊不可从.郑氏说:“此证似非阳明,乃少阴之证也.”舒驰远《伤寒集注》云:“漱水不欲嚥,当是里阳衰乏,不能熏腾津液之故,此属少阴。奈何指为阳明病乎?”可与郑说互参.
三十一、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原文227
郑 论 按脉浮发热,风热在表也,口燥鼻干,热入阳明也。能食则衄,胃气健而鼓动,便可以从衄解也。
[阐释]鼻衄,有解病佳兆者。口干鼻燥,能食,虽阳明里证未全成,阳明内热已太盛,热甚则上逆,上逆则引血,血上则衄,热邪亦随之而泄。近世医家以衄为红汗者,正以其泄郁热故也。郁热泄则自愈.
三十二、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 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 身必发黄,茵陈篙汤主之。原文236
郑 论 条中所言热外越者,不发黄,是因汗出,知其表气通,而热得外泄故也.若头汗出,身无汗,小便不利,渴欲饮水者,此是热伏于内,抑郁太甚,而邪无由路出,故成阳黄之候,茵陈篙汤主之,实为的证之方,妥切之甚者也.
【阐释】此节乃阳明湿热郁蒸发黄的证状。若但头汗出,周身没有汗,则热不得越;小便不利,由湿无出路,邪热既不能外达,水湿又无从下泄,水湿与热邪相蒸不解,郁而不达,身心发黄,治以茵陈篙汤,苦寒通泄,使湿热之邪从小便而出,湿去热清,则发黄自愈.
茵陈篙汤方(校补)
茵陈篙六两 桅子十四枚(擘)大黄二两(去皮)
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内二味,煮取三升,去渣,分三服.小便当利,尿如皂荚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湿热瘀里,蒸发而外见黄色,用茵陈苦寒清湿而解郁热,佐桅子清利三焦,以通水道,以大黄除胃热,导火下行兼清血分中之热.三味合用,使瘀热湿浊,从小便而出,湿热一泄、则发黄自愈.《伤寒》《金匮》二书中,分黄疸为阴阳两纲,叙述简略,仅根据皮肤黄染情况来辨阴阳.凡身目俱黄,黄如橘子色泽鲜明,小便不利,色黄赤而短少,腹胀食少,厌油食,舌苔黄腻,脉滑数者,为阳黄.无论其为现代医学所称之急性黄疸型传染肝炎,湿热偏盛的慢性肝炎,肝胆道感染,胆道结石等病见阳黄证者,都可用本方加减治疗.
三十三、阳明病,面合色赤 ,不可攻之.(攻之则)必发热,色黄〔者〕,小便不利也。原文206
郑 论 据阳明而面赤色,又当察其可攻与不可攻,如气粗面赤,唇焦,饮冷甚者,宜攻之;若虽面赤而无热象足征,又不可攻,攻之则必发热者,是真阳因攻而浮于上,浮于上,即不能化下焦之阴,小便亦见不利.学者切勿执一阳明病,而定为热证,妄施攻下也.此条所谓不可攻,攻之则必发热,焉知非(带)〔戴〕阳而何?
【阐释】邪热怫郁在经,禁用攻下,误攻下,必然发热,肌肤发黄而且小便不利.因误攻而见此证,欲救其失,茵陈五苓散可用.郑氏更论及“虽面赤而无热象足征,又不可攻,攻之则必发热者,是真阳因攻而浮于上,……焉知非戴阳而何?”戴阳乃危证,救逆之法,非大剂回阳不可.
三十四、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发黄。原文199
郑 论 邪至阳明而从热化,无汗者,邪不得外泄,小便不利者,邪不得下泄,抑郁于中而懊憹,懊憹者,心不安之谓,所以断其必发黄也.
【闸释】阳明病没有汗出,是湿热不能外散;小便不利,几水湿不能下行。湿与热蒸于内,则身体发黄.原文未出方剂,似宜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外发内利;或桅子豉汤以清里而达表,则身黄自退.
三十五、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原文200
郑 论 阳明本属(躁)〔燥〕地,又得阳邪,又复被火,火势内攻,小便不通,热邪无从下泄,遏热太甚,是以决其必发黄也.
【阐释】阳明病,无汗,本应以葛根汤发其汗,今竟以火劫取汗,则热邪愈炽,津液被束,无复外布与下渗矣,其身必发黄。原文未出方治,根据辨证,必须清热利湿,栀子柏皮汤主之。
三十六、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 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溉然汗出则愈。原文216
郑论  据阳明而称下血,必是胃中有热,逼血下行耳。谵语者,热气乘心,神无所主也。兹云热入血室,夫膀胱之外,乃为血海,又称血室,此病系在阳明大肠,何得直指之为血室乎?何得刺期门穴乎?但下血一(等)〔证〕,有果系热逼血下行者,必有热象可征。谵语一证,有阳虚、阴虚、脾虚之异。更有下血、谵语而将脱者,不得总统言之,学者务宜细心探求则得矣。
【阐释】本证由于邪热炽盛,血为热扰,故便血;内热蒸腾,故头汗出;热气乘心,神无所主,故谵语。郑氏按称:“此病系在阳明大肠,何得直指之为血室乎?何得刺期门穴乎?……务宜细心探求则得矣,”笔者信而从之。
三十七、阳明证,其人(善)〔喜〕忘者 ,必有畜血 ,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善)〔喜〕忘,粪虽(难)〔硬〕,(而)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宜抵当汤(主)〔下〕之。原文237
郑论  据善忘缘因瘀血所致,瘀滞不行,气血不得流通,神明寓于气血之中,为气血之主。今为瘀血所阻,气血不得流通,神明每多昏愦,所以善忘而断之瘀血,确乎不爽。但蓄血在太阳,验之于小便,其人如狂;蓄血在阳明,验之于大肠,其色必黑,大便色黑者,蓄血之验也。
【阐释】太阳蓄血证是太阳之邪热随经入腑与血相结,以致出现少腹急结,或硬满,小便利,如狂、发狂等证候。阳明蓄血证是阳明邪热与宿有的瘀血相结,故令善忘。二者证状不同,因蓄血扰乱神志则一。辨太阳蓄血证在小便之利与不利,辨阳明蓄血证在大便之黑与不黑、难与不难。两者的病理机转都是属于邪热与血相结,所以都可用抵当汤下之。
三十八、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原文257、258
郑论  既称无表里证,即不在发表之例,即不在攻下之例,虽脉浮数,总要有风热病情足征,庶可相机施治。所云发热七八日,然发热有由外入之发热,有由内而出之发热,大有泾渭之分,若只凭脉之浮数而攻之,则由外入者,有内陷之变,由内而出者,有亡阳之逆,假令下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此是为果有外邪致发热者言之,而非为内出之发热者言之也。迨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何以知其必有瘀血也?况热结而不大便者亦多,此以抵当汤治之,似不恰切,仲师未必果有是说也。
【阐释】郑注此条与历代注家不同,发热有外入与内出之分,若只凭发热而攻之,则有邪热内陷与亡阳之虞。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消谷善饥,不大便者,何以辨之,并无征验,况热结而不大便亦多,提出质疑。最后归结为“此以抵当汤治之,似不恰切,仲师未必果有是说也。”
三十九、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哺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原文240
郑论  此条以脉实、脉虚,而定为可汗、可下,似未必尽善。论脉实而要有胃实病形足征,方可言下,脉浮虚而要有风邪足征,始可言发汗,若专以日哺发热,而定为阳明证,即下之,决不妥切。
【阐释】本条系太阳阳明并病,即表里俱病,必先解表而后攻里。但不能仅根据脉象虚实来决定汗、下,而应结合证状来辨别太阳之表邪是否已解,或阳明之里实是否已成,然后先表后里,解表用桂枝汤,下之与大承气汤,方为合法。
 

伤寒恒论卷五
阳明中篇
凡外邪尽入胃腑,谓之正阳阳明,列于此篇,计三十一法(据舒本校增)
一、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原文180
郑论  阳明乃多气多血之府,邪至阳明(躁)〔燥〕地,与胃合成一家,其邪易实,故病见邪盛者极多,故曰胃家实。
【阐释】“胃家实”三字是阳明病的提纲。胃家包括肠、胃而言,“实”字有广义和狭义的区别,广义包括经腑两证,狭义就是单指阳明腑证而言。《内经》所说“邪气盛则实”并不仅指有形结滞而言。食物积滞而实者,承气证;热邪积滞而实者,白虎证。
二、伤寒三日,阳明脉大。原文186
郑论  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乃传经之次第。今三日而见脉大,可知其邪未传少阳,而仍在阳明也,何以知之,浮为太阳,大为阳明,弦为少阳故也。
【阐释】阳明病的脉大,必然大而有力,假使大而无力,或浮大无根,那就不一定全属于阳明病。此云三日阳明脉大者,谓不兼太阳阳明之浮大,亦不兼少阳阳明之弦大,而正见正阳阳明之大脉也。
三、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转属阳明也。原文185后段
郑论  按发热无汗,寒伤营也,呕不能食,太阳有寒也,汗出濈濈然者,寒邪外出也。此曰转属阳明,果何所见而然乎?余甚不解。
[阐释]郑氏将《伤寒论》185条分作两条,前段列入阳明上篇9条,本条即后段。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是少阳小柴胡证,不因发汗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此由少阳转属阳明也,如此注释,郑氏之不解可解矣。
四、伤寒转(属)〔系〕阳明者,〔其人〕濈然微汗出也。原文188
郑论  按转属阳明,必有阳明证足征,或见肌肉之间大热,而又见口渴饮冷,气粗口热,蒸蒸汗出,如此言之,则曰转属阳明,方可无疑。而此只凭一濈濈然汗出,而即谓之转属阳明,实不恰切。
【阐释】凡伤寒转属阳明,不论由太阳、少阳、少阴等转系阳明,其人必见濈濈然连绵不已之微汗出也。此其里热亢盛,将水分外薰而为汗,肠中始得结实,而成硬满便难之阳明证。郑氏曰:“而此只凭一濈濈然汗出,而即谓之转属阳明,实不恰切。”舒驰远曰:“此条但据汗出濈濈一端,便是转属阳明,恐不能无疑。若热退身凉,饮食有味,岂非病自解之汗耶?必其人恶热、不恶寒,腹满、按痛、谵语诸证错见,方为有据,否则不足凭也。”故临床不能凭一证以定寒热虚实,须四诊合参乃可。
五、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 ,蒸蒸发热 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原文248
郑论  按三日,乃少阳主气之期。今太阳发汗而不解,是邪入阳明,而未传经也。观其蒸蒸发热者,阳明内热之征,可以无疑矣。故以调胃承气汤治之,其病自愈。
【阐释】发汗以后,太阳表证虽解,而邪气反化热传里,转为阳明腑实。当时证状,除了蒸蒸发热以外,一定还有腹满、便秘、或心下硬,郁郁微烦等腑实见证,才能使用调胃承气汤。设若没有上述证状,仅凭蒸蒸发热,就使用下法,是不恰当的。
六、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必〕大便(已)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间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原文203
郑论  此由过汗伤及津液,已致胃燥失润,问其小便尚利,津液未竭,故知其不久必便也。
【阐释】阳明病大便硬而难出,有热结与津液不足两端。热结者可以攻下,承气汤之类。津液不足者,必肠中津液增加,大便硬得濡润,无需攻下,亦必然不久自出。至于小便多的,大便必硬;大便溏泄的,小便必少,是诊断大便硬与溏泄的主要关键。今小便少,则津液还停胃中,胃中津液足,则大便润,润则软滑,此其所以必出也。
七、阳明病,自汗出(者),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原文233
郑论  按汗自出,与小便自利,二者皆是大伤津液,故大便虽硬者,不可攻之,侯其津液自回,亦可自便。此以蜜导法治之,亦切要之法,此又与热结者,不可同法也。
【阐释】本条大便硬,是因自汗出,小便自利而大伤津液,肠中津液枯竭,与阳明中篇31条津液不行的脾约证,燥热结实的承气证,即郑氏所说热结皆不同,须详辨之,必侯其津液自回,用密煎因势利导之
蜜煎方  附:猪胆汁导法(校补)
食蜜七合
上一味,于铜器内,微火煎,当须凝如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并手捻作梃,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内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疑非仲景意,已试甚良)。
又大猪胆汁一枚,泻汁,和少许法醋,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这是两种通导大便的法,适用于多汗伤津,尺脉迟弱,元气素虚,想大便而便不出的病人。一般津液枯的用蜜导,邪热盛的用胆汁导。现西医用灌肠法,此法遂废而不用。
八、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至大泄下。原文208
郑论  阳明主脉大,脉迟者,里有寒也。虽汗出不恶寒,因属内热之征,而汗出与身重、短气、腹满而喘观之,证属少阴,而非阳明,即汗出不恶寒一端,务要果有舌黄、干渴、饮冷、大热,方可称阳明的证,再加以日埔潮热,与手足濈然汗出,大便已硬,则大承气乃为的候。若汗多、微发热、恶寒,则又属太阳之邪未解,又当表之,故曰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足以见用药之大有分寸,即腹满大便不通,又当审其轻重而斟酌于大小之间,勿令大泄,可见用药之非易易也
[阐释】郑氏论此条着重在辨析太阳、阳明、少阴的疑似证。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太阳证也,若汗出与身重,短气,腹满而喘者,少阴证也,汗出不恶寒一端,需参以舌黄、干渴、饮冷、大热,乃阳明的证,再加以日哺潮热,手足濈然汗出,大便燥实,则为大承气证。即腹满大便不通,郑氏亦告诫“当审其轻重而斟酌于大小之间,勿令大泄。”示人辨证用药时宜慎之。
大承气汤方(校补)
大黄四两(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渣,内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渣,内芒硝,更上微火一二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按《伤寒论》有大、小、调胃承气汤之别。大承气汤治正阳阳明,小承气汤治少阳阳明,调胃承气汤治太阳阳明。盖阳明病者,胃肠热病也。大承气为攻下重剂,治伤寒阳明腑证,阳邪入里,胃实不大便,发热谵语,自汗出。不恶寒,痞满燥实坚全见。《内经》谓:“热淫于内,治以咸寒,火淫于内,治以苦寒。”芒硝之咸寒,以润燥软坚,配合大黄之苦寒,泻实滞,清结热。再加枳实苦寒,厚朴苦温,下气破结而除痞满,实满。唐容川谓:“三承气不但药力有轻重之分,而其主治亦各有部位之差别。大承气汤,仲景提出大便已硬四字,是专指大肠而言,大肠居下,欲其药力直达,不欲其留于中宫,故不用甘草;大肠与胃同禀燥气,故同用硝、黄,以润降其燥;用枳、朴者,取木气疏泄,助其速降也。”本方煎煮时,大黄必须后下,后下则气锐行速,能充分发挥药之效力.本方在《伤寒论》中用于阳明病者有十一条,用于少阴病者有三条,大都有热结里实,宜急下存阴的病症。郑氏专就阳明里症立说,故特别提出“胃家实”三字提纲,必须审察的确,如大、小便不通,大便硬、腹满、狂乱奔走叫骂,不避亲疏,潮热、谵语种种病象,务宜斟酌不可猛浪误用。又指出吴又可《温疫论》中用此方者有三十余症,教人宜明圆通应用之妙。郑氏在《医法圆通》中,推广应用以治咳嗽声如洪钟、食入即吐及头晕神昏无主三症。此三症俱非应下之症,但审其俱由邪火炽甚而致,故用本方治之而愈,实属善用成方。笔者曾用此方治伤热咳嗽,所投辄效;又用治臌胀病,患者腹胀如鼓,胸胁满闷,皮肤苍黄,肌肉变硬。大便秘结,所下如羊矢,舌质深红,苔黄燥,脉沉实有力,精神不衰,口渴饮冷。此属阳明腑症,痞满燥实俱备,大承气汤下之而愈。现加减化裁,能治多种肠梗阻及阑尾炎,亦治流行性乙型脑炎,于通下后即能热退神清,抽搐停止。
九、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躁)〔燥〕屎,故使不大便也。原文239
郑论  按大便五六日不便,绕脐而痛,非有热结,必系(躁)〔燥〕屎阻滞气机,不得流通畅,故有此等病形也。
【阐释】此条系肠中燥屎内结的主要证状,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其原因在于肠中燥屎不得出,矢气攻冲,时而发作,时而停止,可用大承气汤攻下之。
十、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躁)〔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原文241
郑论  按既经下后,应当通畅,复见六七日不大便,反烦不解,腹满,定是下时,而邪未泄尽,复又闭塞耳。果系泄尽,又云有复闭塞之理乎?此条称有屎宿积,亦是正论。
【阐释】患阳明腑证,大下之后,六七日又不大便,烦不解,则热未退可知,腹满胀痛,此肠中有燥屎宿食积聚。下之未尽,仍当下之。

十一、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 ,有(躁)〔燥〕屎也,宜大承气汤。原文242
郑论  此条总缘(躁)〔燥〕矢不行,隔塞于中,而各经气机不得舒畅,气阻于前阴,则小便不利,气阻于胆,则夜不能眠,气逆于肺,则喘证生,气阻于卫,则微热作,大便之乍难乍易者,皆气机之时开时阖所致也。急以大承气汤治之,去其(躁)〔燥〕矢,(躁)〔燥〕矢一去,气机立通,则诸证自释矣。
【阐释】小便不利,喘冒不能卧,微热,大便乍难乍易,如郑氏所说总缘燥矢不行,隔塞于中,各经气机不得舒畅所致。用大承气汤内攻燥屎,燥屎除则诸证自愈。
十二、阳明病,潮热,大便微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躁)〔燥〕屎,欲(和)〔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② ,此有(躁)〔燥〕矢,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原文209
郑论  按鞭与不鞭,指邪热之轻重,而定可攻与不可攻之意也。转失气与不转失气,乃决有(躁)〔燥〕屎无(躁)〔燥〕屎之真伪也。若攻之胀满不食,法宜温中,又非承气可了也。
【阐释】本条是反复说明运用承气汤的辨证。具体说可分为三段看,从开首至不可与之为第一段,辨识大承气汤的应用;若不大便至与水则哕为第二段,从失气不失气来辨识小承气汤的应用;其后发热至文末为第三段,从发热和失气的机转来决定是否应用小承气汤。若郑氏所论“攻之胀满不食,法宜温中。”则当用理中汤加半夏、砂仁主之。
十三、阳明病,下之,心中懊侬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鞭,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原文238
郑论  按阳明下后,而懊侬心烦者,热邪未去,而扰攘太甚也。胃中尚有燥矢者,下之而结热未净也。燥者可攻,里实也;先鞭后溏者,不可攻,里虚也。此处就是认证眼目,用药法窍,学者宜细求之。
【阐释】攻下是阳明腑实证的正治方法,现攻下后,病者心中有懊侬而烦的见证,可见邪气还没有尽除.但是下后心烦懊侬,有热邪不除留于胸隔的栀豉汤证;有燥屎未去积滞内阴的大承气汤证。原文指出胃中有燥屎者,即辨证的要点,可用大承气汤再下之。
十四、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少)〔太〕阳柴胡证,烦〔燥〕,心下鞭,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七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受〕食,但初头鞭,后必溏,未定成鞭,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鞭,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主之)。原文251
郑论  按此条既称脉弱,无(少)〔太〕阳柴胡证,即见烦躁,心下鞭,焉知非寒结,而成心下鞭乎?况条中并无阳明热证实据,只凭屎定鞭一语,而断为大承气汤证,于理法诚有未当,尚祈高明证之。
【阐释】郑氏对此条之按,与历代注家不同,持否定之意见。先提出“焉知非寒结而成心下鞭”质疑。继又说:“条文中并无阳明热证实据,只凭屎定鞭一语,而断为大承气汤证,于理法诚有未当”。笔者遍阅成无己、柯韵伯、陈修园等十余家之注,都牵强附会,反不若从郑氏存疑之说为当。
十五、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原文207
郑论  按邪至阳明,未经吐下,但心烦者,此以承气汤主之,是以为热伏于内也。余谓心烦故似热象,有胃液被夺,不能输津液于心肾者,不得一例论之,统以承气为是。
【阐释】阳明病必至腹满、便秘、潮热、谵语,乃可大攻下。此条邪热在胃,未经吐下而心烦,为邪热郁蒸也,可与调胃承气汤微溏之,以解其热,则心烦自愈。郑氏更进一层曰:“心烦故似热象,有胃液被夺,不能输津液于心肾者”,则调胃承气汤不可用,法当养阴益胃,以竹叶石膏汤加沙参、玉竹、生地治之。
十六、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 ,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矢)气者② ,更服一升,若不转(矢)气〔者〕,勿更与之。 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者 ,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原文214
郑论  按谵语发热,本可下之证,仲师斟酌,转矢气与不转矢气,以定可攻与不可攻之分。但转矢气而下之,复见脉微涩,此又正气之虚,此刻欲攻之,则恐正气不胜,不攻之,又虑邪气复炽,故曰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阐释】原文云:“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煮,里虚也,为难治”。微为阳虚,涩为液竭,是阴阳两虚的表现,攻邪则伤正,扶正则碍邪,所以断为难治.所谓难治,并不等于不治,而邪实需攻,正虚宜扶,自以攻补兼施为宜。笔者认为可用四逆汤以补阳,加参、归、地以助阴,合承气汤而治之,则难治者不难矣。
十七、夫实则谵语 ,虚则郑声 ,郑声者重语也。原文210前段
郑论 此条举虚实,以明阴阳现证之异。异者何?声厉、声低是也;有神、无神是也;张目、瞑目是也;安静、不宁是也。学者不可粗心,务要将谵语、郑声情形实据,熟习于胸,临证分辨,庶不误人。
【阐释】谵语属阳,郑声属阴,有如郑氏所言,“以明阴阳现证之异”。是实是虚,当从全面证状来确定。然谵语中亦有虚证,不可不知。实证大多见于阳明热实之证,由于燥实内结,浊气上干,神明受热熏灼,以致发生神志昏乱的状态。虚证是心神将脱,谵语时而昏乱,时而清澈者,或独自谵语,呼问则清楚等是也。实证治以承气汤,虚证仍当用温法治疗.郑声者,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复,其声微短,正气虚也,法当回阳以治之,如四逆加人参汤是也。
十八、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原文210后段
郑论  按直视、谵语、喘满者,明是胃火灼尽阴精,此条专举胃火旺极者言也。更有少阴真阳衰极,真精不能上荣于目亦直视,危亡已在瞬息之间。直视而见喘满者,阴精将尽,而又下利,更竭其液,不死何待?
【阐释】直视谵语,是阳热亢极,阴精告竭的现象,火热上亢,神明受扰故作谵语.热甚伤阴,五脏之精气,被邪热所劫,不能上荣于目,故直视不动,如果再见喘满,则阴精竭绝,阳失依附,而气从上脱;若见到下利的证状,是中气亦败,邪实正虚,且利复伤阴。两者皆是死候。郑氏更论及少阴真阳衰极,真精不能上荣于目之直视,危亡已在瞬息之间,法当大剂回阳以救之。
十九、发(热)〔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 ,谵语脉短者死 ,脉自和者不死 原文211
郑论  按阳明发(热)〔汗〕,多属有余,阳旺阴必亏,若重发汗,阴必亡,阴亡阳亦与之俱亡,谵语、脉短,阴阳两不相互之候,不死何待?若脉尚自和者,阴血未尽灭也,故断其不死。
【阐释】本条指出虚证谵语的成因是汗多重发汗,不但津液更伤,而阳气随汗外泄,有亡阳之虑,属大虚之候,脉短,这是气血津液消耗殆尽,行将阴阳离绝,故为死候。脉自和,则知阴阳尚未脱离地步,用药治疗得当,可以不死.
二十、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亡)〔出〕,胃中(躁)〔燥〕,大便必鞭,鞭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者〕,更莫〔复〕服。原文213
郑论  按因汗出以致谵语,大便鞭者,胃(躁)〔燥〕也,血液外亡也,今既下之,而大便不鞭,不谵语者,胃得润而和,故令其勿更服,恐再下之,而别生他病也。
【阐释】谵语由于便鞭,便鞭由胃燥,胃燥由于津液少,津液少为热实于里而汗液外泄。因为大便鞭结。腑气不通,则秽浊之气上攻,心神不扰,所以发生谵语。小承气汤以去实热而和胃,则谵语自止。
二十一、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原文218
郑论  按邪原在里,而反汗之,其误己甚,汗出则津液外越,津液外行,自然胃(躁)〔燥〕而大便亦与之俱(躁)〔燥〕,(更)〔便〕所以难也,里分邪实,无怪乎谵语也。
【阐释】表证之喘满,其满在胸部,其脉必浮;里证之喘满,其满在腹部,其脉必沉。前者可用麻黄汤之类发其汗则愈;后者发汗则误,以致津液外越,燥实结于内,久则谵语。此以过汗伤津,而不致大实满痛,宜少与小承气治之。
二十二、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徐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原文212
郑论  按既经吐下后不解,延至如见鬼状,循衣摸床,微喘直视者,乃将死之征。但脉弦者,弦为阴象,是阴尚未尽也,故曰生。若脉见涩,涩为血枯,枯则阴竭,不死何待?病形若但发热谵语,而无直视可据,故以大承气汤主之。
【阐释】伤寒表证,应汗之使邪从外解,反治以吐下,以致津伤化燥,邪陷成实,不恶寒,发潮热,便秘,都是胃肠燥实之征,延至独语如见鬼状,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此不仅阳明腑实自病,且已波及厥少二阴,危之甚矣。脉弦为正气尚存,阴精未竭,故曰脉弦者生;脉涩是营血衰竭,阳亢阴绝,故曰脉涩者死。若但见发热谵语之腑实证,可用大承气汤荡涤其燥结,然此峻下之剂,必须中病即止,以免过剂伤正。
二十三、汗出谵语者,以有(躁)〔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者〕,过经乃可下之 。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原文217
郑 论  按既称汗出谵语,明是内热胃(躁)〔燥〕而有(躁)〔燥〕屎也。何得以风名之乎?又日下之早,而语言必乱,乱亦谵语之属也,何必强名之乎?总之此病乃为里实证,故下之可愈。
【阐释】此条郑氏不随文注释,亦不牵强附会,而提出质疑,最后归结为:此病乃为里实证,故下之可愈。可启迪后学深思之。
二十四、阳胆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躁)〔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鞭尔,宜大承气汤(主)〔下〕之。原文215
郑 论  按(躁)〔燥〕屎与但鞭,二者有轻重之分,其间谵语、潮热、不能食,皆胃中热结阻滞也。
【阐释】以能食不能食,来辨别腑实内结的微甚。重则燥屎阻结,轻则仅仅便鞭。已结者开其结,未结者涤其热,不令更结。谵语潮热虽相同,但腑实的程度有轻有重,原文俱主以大承气汤。笔者认为能食者,只用小承气微和胃气即可。若不能食,是燥屎已成之确据,则可用大承气汤下之。
二十五、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文253
郑 论  按阳明发热汗多,而急下之者,何也?恐血液外越过盛,而胃中反生(躁)〔燥〕结等证,下之正所〔以〕存津液以安胃也。但此证,只凭一发热汗多而定为急下,况人参白虎证,亦大热汗出,尚未急下。当时大约为阳亢已极者而言之也,若但发热汗出,而定为急下,不能无疑。
【阐释】郑氏谓:“若但发热无汗,而定为急下,不能无疑”。盖阳明病发热汗多,不论阳明经证、腑证都有,如属经症热炽,则白虎人参汤即可清热救阴。故此条当有其它腑实证状,如腹满痛,不大便、潮热、谵语等证,方能急下存阴。
二十六、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文254
郑 论  按此条为阳明胃实者言之,而非为胃虚者言之,学者宜详辨虚实。
【阐释】汗为阴液,发汗则伤津而热邪更炽,与糟粕相结而成燥屎,阴梗于中,气机窒塞,不通则痛,故宜大承气汤急下之。
二十七、腹满不减(一),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文255
(一)腹满岂无虚实(顶批)。
郑 论 按此条未指出当下实据,不能无疑,姑录之。
【阐释】按此节承上条,盖谓下后腹痛虽减腹满未减,或减十分之一二,言不甚减也。所以然者,悍热太甚,非一下可尽除也.此下之未尽,故仍以大承气汤再次攻之。前条曰急下之,本条曰当下之,用法自亦有微剧之分矣。又腹满有虚实之别,太阴虚寒的腹满,里无实邪,其腹满,常有缓解之时。本证腹满,乃是里有燥屎,有形的实邪,腹满无减轻之时.《金匮》“腹满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虚、实之间,最宜详辨,治法亦迥异。
二十八、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 ,睛不和 ,无表里证 ,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文252
郑 论 按目睛不了了者,皆缘内有伏热伤及津液,津液暗耗,不能上荣于目,故不了了,观其大便难,身微热,其内之伏热,亦可慨见矣。故宜急下之,正以救津液,恐迟缓则熬干阴精也。
【阐释】《内经》云:“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热邪内灼,津液枯燥,则精神不得上注于目,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也”。燥屎内阻,则大便不通,此为里实证,谓无表证则可,无里证则不可,无里证安能下之耶?正如郑氏所说:“故宜急下之,正以救津液,恐迟缓则熬干阴精也”。
二十九、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原文193
郑 论 按申、酉、戌,乃阳明之旺时,邪衰者于旺时可以潜消,邪盛者于此时更盛,观日哺潮热之人,则得解与不解之道也。
【阐释】此条所论涉及时间医学,按照祖国医学理论,申、酉、戌时,(即现在的下年三时至八时)日晡时也。阳明潮热,发于日晡,阳明病解,亦于日晡,为阳明经气当旺的时候,欲解说法也。
三十、脉浮而芤 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绝。原文246
【阐释】此节但言脉而不言证者。盖指平素阳旺阴虚之人,故感邪即从阳热而化也。浮则气分之阳热盛,芤则血分之津液虚,浮芤相搏,则胃中合相搏之势,而愈生火热矣。曰其阳则绝,并不是说阳气的败绝,与阳明上篇4条一样,为津液不足,里热亢盛的意思。亦即太阳膀胶之津液,不能还入胃中,有断绝不续之现象也(郑书原无三十、三十一条,据舒本校补)。
三十一、趺阳脉浮而涩 ,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鞭,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原文247
【闸释】此节乃太阳阳明之脾约证也。独诊之足者,盖邪热从足而上,太阳膀胱之津液先虚,故脾被热灼,而津液涩约,胃被热蒸,而火气强盛,故不用承气之速下,而用麻仁丸之缓攻,以和之也。
又上二条,舒驰远《再重订伤寒集注》具载,郑氏《伤寒恒论》缺之。但舒氏亦疑此两条非仲景原文,而为叔和录入,有矛盾。或为郑氏不录此二条之原因。
麻子仁丸方(校补)
麻子仁二升 芍药半斤 积实半斤(炙)大黄一斤(去皮)厚朴一尺(炙去皮)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别作脂)
上六味,蜜和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知为度。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
本方有滋肠润燥缓泻作用,方中麻仁杏仁润肠肃肺,因肺与大肠相表里,肺气降有助于通便作用。积实、厚朴破气行滞,芍药养阴,大黄攻下清热。所以成其润肠缓下剂,但仍兼攻下破气.现有中成药出售,为有效的润下剂,用于虚弱体质便秘者多效。
 

伤寒恒论卷六
阳明下篇
外邪已趋少阳,未离阳明,谓之少阳阳明,列于此篇,计八法(据舒本校补)。
一、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与〕小柴胡汤(主之)。原文229
郑论按大便溏,胃虚而不实也;小便自可,内无热也;胸胁满者,浊阴闭塞也;发潮热者,阳气浮也。此际正当温中,又非柴胡汤所宜也。此条意着重在两胁上,究其端倪,故以小柴胡汤主之。
【阐释】此节乃少阳阳明二阳合病。邪热陷于大肠,故发潮热;如胃家实,当大便鞭而小便数,今大便溏,小便自可,知非实热之证。郑氏谓:“大便溏、发潮热等诸证,正当温中,又非柴胡汤所宜”。当用理中汤加砂仁半夏治之。然就胸胁满不去一证,仍宜从胸胁而达之外,可从转枢而出。因阳明经病轻,少阳经病重,用小柴胡汤治少阳,解其主症。
二、阳明病,(而)胁下鞭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主之)。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 ,身濈然汗出而解(也)。原文230
郑 论 按此证,乃阳明而兼少阳也。夫两胁者,少阳之地界也。今两胁鞭满,是少阳气机不舒之候,不大便者,胃实之征,舌上白苔色者,寒也,呕时而作,少阳喜呕也。余意此证,可小柴胡内重加大黄,俾土木之气舒则内畅,而津液通,胃气自和,只用小柴胡汤而不用大黄,似不恰切。
【阐释】本条与前条亦少阳阳明二阳合病,较上节为重。前节系邪陷于大肠,此节系陷于胸胃之间。曰胁下鞭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正气不得上升下降,故使不大便也。用小柴胡汤以转其枢,则诸证自愈。但郑氏则主“小柴胡汤重加大黄,俾土木之气舒则内畅,而津液通,胃气自和”,似较仅用小柴胡汤原方为对证。
三、间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 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 ;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躁)〔燥〕烦实,大便难是也。原文179
郑 论 按太阳之邪未尽,而传至阳明,如桂枝汤加葛根之属,与脾约汤之属是也。正阳〔阳〕明者,太阳之邪传至阳明,随(躁)〔燥〕而化为热邪,绝无一毫太阳寒气,而胃独受其邪,则为之正阳〔阳〕明,所云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是阳明之邪半入少阳地界,两经之提纲病情互见,故为少阳阳明,如两胁满而不大便是也。
【阐释】此条采取问答形式,郑氏所注分别说明三类阳明府证的成因和来路,较为全面。太阳阳明由于津亏,其证状较轻;正阳阳明由于阳旺,不大便,内实满痛,名胃家实,其证状最重。少阳阳明由于误治,其证状较太阳阳明为重。三者病因虽有别,而皆热盛于里致肠胃成实,则理无二致。
附:少阳转阳明二证(据舒本校补)
四、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躁)〔燥〕烦实,大便难是也。原文179后段
郑 论 按此证,前已申明,兹不复叙
五、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阴,以法治之。原文97后段
郑 论 接此条,本有少阳证,故服柴胡汤已而口渴者,胃有热而伤及津液也,仍以阳明口渴法治之。余细思口渴一证,有胃热太甚,口臭气粗,身热汗出,渴饮冷者,仲师以人参白虎汤治之。有阳衰不能薰腾津液于上而亦口渴,但饮滚饮冷不同,仲师以回阳治之,如此用药,方不误人。
【阐释】本条明言“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郑氏主以人参白虎汤治之,于理于法皆合。至有阳衰不能薰腾津液于上,而亦口渴,其非阳明证明甚,当属少阴证之口渴,自当以回阳法治之。
附:太阴转阳明一证(据舒本校补)
六、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鞭者,为阳明〔病〕也。原文187
郑 论 按缓脉,乃太阴之本象,此以为当发黄,吾甚不解。夫缓为胃气,不主于病,取其兼见,方可论病。又曰:小便利者不发黄,全未见有胃家遏郁病情,而独曰小便利者不发黄,皆非正论。即谓太阴转属阳明,其脉必不得以缓论,即见大便鞭,当下之证,定有一翻先数日脉缓,后忽见实、大、洪、数之脉,乃为合法。
【阐释】自此以下三节,皆言阳明假实之证,亦即邪从三阴传入阳明之证也。太阴病湿盛阳微,不能温运,若寒湿瘀滞,身当发黄;如小便通利,湿从下泄,便不能发黄。但小便自利过多,则肠中水分渐干,积至七八日而大便鞭者,则太阴转成阳明证矣。如此解释,则郑氏之疑可以不疑矣。
附:少阴转阳明一证(据舒本校补)
七、少阴病,六七日,腹胀(满)〔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文322
郑 论  按此病必是少阴协火而动之候,前数日所现定是满盘少阴证形,迨延至六七日,积阴生内热,邪遂从热化矣。热甚以致腹胀不大便,则邪已转入阳明,若不急下之,则真阴有立亡之势,故下之宜急也。
【阐释】郑氏曰:“积阴生内热,邪遂从热化矣。热甚以致腹胀,不大便,则邪已转入阳明”。腹胀不大便者,必兼见舌苔干燥,恶热饮冷,方为实证。实则此乃少阴化热太过,火伤中土之证也。急下以救中土,土坏则生机立竭矣。非用大承气急下,安能救其危哉!
附:厥阴转阳明一证(据舒本校补)
八、下利谵语者,有(躁)〔燥〕屎〔也〕,宜小承气汤。原文374
郑 论 按谵语多缘内有(躁)〔燥〕屎,兹何又称下利谵语?若下利而谵语,必非实证,必非下证。然谵语亦有似是而非处,学者务当细求,苟下利而谵语,其人有神,脉大而实,口渴、舌干、饮冷,此为协热而下利,.皆在可下之例;若其人下利谵语,身重无神,舌润不渴,脉微,又当温肾扶阳,不得以谵语而尽为热证,亦不得尽为可下之证也。
又按此条,大约为里虚夹(躁)〔燥〕,而有(躁)〔燥〕屎结于中者言之也。余意当于温补剂中,加大黄逐之,庶为妥切。
【阐释】下利而谵语,有阳虚、阴虚之别,阳证者为协热而下利,治以小承气汤。若阴证下利谵语,无神不渴,脉微,法当温肾扶阳,治以附子理中汤加补肾药味。故郑氏曰:“不得以谵语而尽为热证,亦不得尽为可下之证也”,自当辨证施治,方为恰当。又按此条,大约为里虚夹燥,郑氏于温补剂中,加大黄逐之,法可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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